第628章三計定青州
司徒景與身後騎兵呼吸一窒,竟呆愣片刻。
并非他們當真被這一番話唬住。
而是,這白發劍修渾身染血,單劍橫立于千騎身前的情景,過于震撼。
插在地面的清池劍微微泛亮。
碎星劍低聲嗡鳴。
身後三百柄深入凹陷的三尺長劍齊齊顫動,似要再出。
司徒景緩緩平複心頭驚懼,冷聲呵斥道:“你身後,不過區區數十人,如何阻擋大軍?定是裝腔作勢!”
寧不凡咧嘴一笑,這司徒景倒也不蠢。
他将手中碎星直指司徒景,笑道:“我雖氣機盡消,卻也能再削去百人頭顱,你猜一猜,這百人頭顱中,可有你啊?”
——我殺不了千人,我卻能殺你。
說着,他便拔出清池劍,兩劍握在手中,面朝司徒景緩步走去,高聲道:“一步踏前者,必死無疑!”
“來!不怕死的人,敢往前一步!”
“來!我以一命換一命,你敢否!”
聲聲铿锵,似劍斬心神。
司徒景面色難看,進一步是死,退一步卻臉面盡失。
可謂進退兩難。
紅雀大街的慘景,讓他不敢不信寧不凡這番話。
而司徒景,作為一個将軍,一個整日裏只會縱情享樂的将軍,他沒有與人生死拼殺的勇氣。
東海四州有血性的将軍,早在五年前被葉辰盡砍了去!
若非如此,又怎會輪到他司徒景填上了城門守備統領的空缺?
平日裏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也就罷了。
真到了這生死之時,真不知道這東海四州,究竟有幾人願意為官府效力。
于是,紅雀大街上,出現了一幅極為詭異的風景。
一位白衣染血的木劍少年,踏着緩慢平穩的步子,将千餘騎逼得連番後撤。
足足千騎,竟無一人敢上前!
也許是司徒景覺着一直後撤實在跌面,也許是想到了城外仍有三萬鐵騎要入城剿匪,總之……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讓他高聲喝道:“神弩營!”
‘咔嚓!’
‘咔嚓!’
連續不斷的機括聲響起,有數兩百餘位騎兵拿出弩機,填裝鋒寒箭矢,正對寧不凡的方向。
這是連弩,裝箭速度不及刺史府的長弓,但勝在威力巨大,一次能發出七發寒箭,端是守城利器。
因其重量頗大,攜帶并不方便,也唯有大力士可操持。
三千守城将士裏,這兩百人自成建制,稱為神弩營。
寧不凡微眯眸子,停下腳步。
軍隊畢竟是軍隊,非個人勇武可力敵。
單是這兩百手持神弩的将士,便能逼得一品高手抱頭鼠竄,更不用說是他這個氣機盡耗的半步一品。
或許,在氣機充沛之時,可以用護體劍意硬扛着漫天弩箭,殺入戰陣,但也定然會受到不俗的傷勢。
不過,似這般神弩,也有填裝緩慢的巨大缺點,若是有清風、桃花入道的法修,瞬息便能近身,繼而破之。
電光火石間,寧不凡思緒急轉,面色卻是不變。
不要誤會,他并非在想如何破今日之局,他只是在想,待将這青州肅清後,該去往哪一州?
是近在咫尺的揚州,還是過了東海之後的冀、雍兩州?
但無論要去往哪一州,都要先一步将東海上的賊寇割裂才是。
官府,雖瞧着比賊寇勢強,但在西荊樓足足八年的布局後,官府只是束手待宰的羔羊罷了。
不說寧不凡,單是那守在青州城外的茶館王掌櫃,翻掌便能讓四州官吏倒戈相向。
四州官府與兵将,并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那東海四王。
……
司徒景見寧不凡止步不前,忍不住心中暢快,本欲嘲諷兩句,但又想到寧不凡先前之言,于是将說出的話語,全咽了回去。
是啊,即便能以神弩震懾這白衣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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