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箭雨落下後,再無箭雨。
三百弓弩手在一百餘位江湖武者的厮殺下,分身乏術。
紅甲在身的田光,握緊手裏長刀,眯眼瞧着屋檐上的厮殺,心頭怒意升起,氣急敗壞道:“殺!殺了那白衣劍修!殺盡這些該死的江湖人!”
他平日裏憑着刺史府統将的身份作威作福慣了,向來瞧不起這些卑賤到了極點的江湖人。
田光曾在閑暇之時,抓了好幾個所謂的二品俠客,用五百騎兵團團圍着,頃刻間,這些個自诩高手的家夥們,便被捅成了血葫蘆。
什麽江湖武者,都是狗屁!
什麽三品二品,莫非還能敵得過大軍沖殺不成?
這些卑賤的江湖人,今日卻敢提着兵器殺向官府,當真是找死!
田光難以理解,為何青州禁劍,卻仍有人敢于提劍入城。
七百輕騎,還殺不了你們這些烏合之衆不成?
當然,他還是有些腦子,不敢一馬踏前與那白衫劍修厮殺。
若是這劍修沒有個二品巅峰的實力,怎敢殺向刺史府?
讓手底下将士拼命将那劍修給砍殺了後,田光便能提着這劍修的腦袋去刺史府領賞。
七百輕騎提槍而出,呼聲猶如海潮,疊浪而來。
寧不凡停步,目光緊緊鎖在數十丈外的田光身上,笑了笑。
這笑裏藏着的,盡是嘲弄。
萬衆矚目之下,寧不凡輕緩踏出第一步,擡手送出劍,劍光大亮,清池劍脫手而出,‘唰!’的一聲,瞬息便穿過十餘丈,所過之處人馬皆成了兩半。
‘轟!’
戰馬連悲鳴都未來得及,便與被切成了兩半的将士一同倒地。
刺目的血焰一瞬便揮灑出來。
這一幕,聞者色變。
寧不凡面色不變,再踏出一大步,高高跳起,兩手緊握碎星劍,朝當頭沖來的騎兵狠狠斬下,這一劍過後,人馬皆亡。
沖在最前方的十餘位輕騎硬着頭皮,提槍送出,齊齊刺向寧不凡。
寧不凡不退反進,再前一步,左手猛往上揮袖,以臂代劍,将迎面而來的長槍齊齊斬斷,右手碎星泛起猩紅光芒,猶如砍瓜切瓢般,橫切而至,劍長三尺,劍氣卻足有三丈。
‘噗!’
十餘道血柱自無頭失身濺射而出,戰馬悲鳴。
下一刻,寧不凡踏步躍起,踩着馬頭借力徑直飛往騎兵戰陣裏,碎星劍回旋朝下,在落下時,蟬鳴驚起。
一聲蟬鳴便是一劍出。
數十道蟬鳴起伏連綿,自半空彙聚成數十道蟬翼劍氣,與碎星劍一道刺入戰陣之中。
‘轟!’
地面足足被砸出十餘丈的巨大凹陷,漫天碎石濺起七八丈,幾乎遮天,煙塵席卷之處,十餘丈內的數十名騎兵,人馬皆被劍氣切成了一段段碎肉,血腥味一瞬便彌漫開來。
這堆滿了半條街道的數百輕騎,竟齊齊停下了手中動作,膽寒的瞧着戰陣之中的彌漫煙塵。
這一刻,他們心中驚疑不定,升起一個恐怖的猜測,此人……莫非是一品高手不成?
田光面色陰翳,握刀之手隐隐顫抖,高喝道:“你……究竟是誰!來青州究竟何事!”
寧不凡将遮了眉眼的白發往外撥開,左手略微擡起,将清池劍喚來緊握,擡眉平視田光,平靜道:“我名寧钰,替大哥葉辰赴約,來這東海青州,落懸頂之劍!”
寧钰?
天機榜首寧钰!
輪回之主愚者!
十步一殺寧不凡!
田光心頭一顫,驚駭的幾乎要拍馬逃竄。
是啊,怎麽就瞎了他的狗眼,沒有瞧出面前的白發少年,是那位已然站在東荒國江湖頂峰的絕世兇人?
若早知來者是寧钰,田光打死也不會來這狗屁地方。
悔!
大悔!
春夏秋,當真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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