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
攏共一百四十六位各級官員,分布在東海四州三十六郡。
皆是六品之上的官員!
王慶之哪裏只是給了一份名單?
他分明是将東海四州拱手相送!
葉辰是一位武者,向來以手中長劍講話。他看不慣東海的動蕩,拿着一柄劍殺向東海四州,殺了足足數萬人,才堪堪逼着四州刺史與他達成合作,即便如此,也仍無法根治東海四州的動蕩。
但,司涯卻只派出了一位王慶之,從未殺過一個人,只是不惜重金砸向東海,八年來,循環以往,漸漸将東海四州的官僚體系安插上了自己的人,這……才是真正根治東海四州動蕩的法子。
而最可怕之處在于,東海四王之一的梅竹娘,還是西荊樓的人。
在司涯的眼中,東海四州似乎早已成了囊中之物。
這一招叫做,溫水煮青蛙,一問一生殺。
“我這天機榜首當的,可真是名不副實。”寧不凡嘆了口氣,往西看去,看向天風國的方向,他似乎看到了一位溫文儒雅、嘴角含笑的年輕人。
王慶之低眉拱手,“寧先生,咱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寧不凡喝了口茶,平靜道:“提着劍殺入青州,将那青州刺史的腦袋挂在城頭,再問一問他為何不遵諾與葉辰之間的約定保青州安寧?”
王慶之微微一愣,将人砍死,再朝頭顱發問……這能問出個什麽來?
寧不凡瞧出了王慶之的疑惑,随意道:“都一樣。”
五年前,葉辰走後,四州恢複了短暫的安寧祥和。
但,自從葉辰身死之事傳入東海後,海上的賊寇與四州的官府便再也按捺不住野心,伸手往四州探去。
方才被寧不凡砍死的那位黑臉大漢不是說了嗎,要出海入陸,四州刺史都是他們自己人。
說的好,說的可真好。
無論是這海上的賊寇還是這四州刺史,都該死!
正如寧不凡所言,待這該死的四州刺史,問了再殺與殺了再問,都一樣。
一刀砍了還爽利些,見了他們那痛哭流涕慘嚎哀求的情景,便是心煩。
王慶之試探着說道:“若依我之意,寧先生咱不要入城,待我将消息傳于四州,西荊樓諸多暗探官員一同舉事,召集門客反了這四州,到那時寧先生取這東海四州,豈非易如反掌,何必……要以身犯險?”
第一步,是官員起事後,奪下四州統轄大權。緊接着第二步,便是調集四州數萬兵将,乘着大船,共伐東海。
而這最後一步,便是要讓梅竹娘裏應外合,來回策應,頃刻間便能将東海四王的聯盟撕出一大片缺口。
如此一來,即便寧不凡不出面,不足月餘,也能将東海大局徹底穩固下來。
寧不凡笑了笑,摸出碎星劍拍向桌案,“我願,劍不願。”
他舉杯飲下最後一口茶水,握着清池、碎星兩劍,起身便往青州城的方向大步走去,“江湖事啊,還得江湖了。”
王慶之遙望着寧不凡遠去的方向,無奈笑笑,搖頭道:“說什麽江湖事江湖了,還不是心裏憋着火氣,想去殺人?”
他吹了聲口哨,有兩只鷹隼自天而落,振翅尖鳴。
兩只鷹隼帶走了兩封信,飛向不同的方向。
一鷹入青州,一鷹入東海。
青州城下,守着城門的數十名兵将,攔下了一位手握雙劍的白發少年。
“何方宵小,豈不知青州禁劍,來此找死不成!”濃眉大眼的領頭将軍高聲怒斥,拔刀直指身前。
頃刻間,嘩啦啦一大群将士将寧不凡團團圍住。
寧不凡掃了眼周邊諸将,冷笑一聲,也不言語,擡起碎星劍便朝身前重重斬下。
有一劍落,掀起狂風,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這道璀璨劍氣縱橫十餘丈,瞬息便将領頭将軍砍成十餘段兒,劍勢不止,更是撞斷城門,轟然炸響。
煙塵彌漫下,寧不凡踩着血河,破城而入。
青州懼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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