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及此言,夏侯玄緩緩坐下,心底的大石頭終于落地,想了一會兒,卻又問道:
“可……天機榜首要來桂州城,若不是因觀星閣之事,會是何事?你我兄弟,可要領着桂州文武官員,賓禮迎之?”
公叔楓亭沉吟了會兒,搖頭道:
“天機榜首要做的事情,你我兄弟兩人,不知為好。即便知道,也要裝作不知,此為保命存身之法。至于賓禮迎之,愚弟認為,大可不必。”
夏侯玄思索片刻,也點頭道:“公叔老弟所言甚是,我這當大哥的,竟亂了心神,胡言亂語起來。”
天機榜首縱然是江湖上極為了不得的人物,但卻未有東荒國的官職傍身,桂州官員若以大禮相迎,不合朝廷禮法,總有重江湖而輕廟堂的谄媚之嫌。
何況,此舉更會将天機榜首來往桂州之事,大肆宣揚出去。
真到那時,天機榜首的蹤跡人盡皆知,夏侯玄便真正是辦了壞事,難逃責罪。
公叔楓亭見夏侯玄冷靜下來,笑道:
“這事兒啊,只是一件小事罷了,若是過于慎重,反倒不好。如此……天機榜首來往桂州之事,大哥權作不知情,交給愚弟處置便是。我在城中安排些兵将,将那些個不長眼的宵小之輩一并掃之,再暗中護衛這位先生走出桂州城,如何?”
夏侯玄緩緩點頭,“妥當。”
當一個人身負舉足輕重的地位後,這個人的一舉一動便會牽動無數人的思緒。
寧不凡與王安琪深夜出汴梁,往聽雨軒走,便是為了不在江湖上掀起波瀾。
但,波瀾卻無風自起。
不知多少勢力、多少人,日夜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這位天機榜首的蹤跡。
單是寧不凡即将踏足桂州城的消息傳至桂州刺史耳畔,便在刺史府掀起狂瀾,夏侯玄被吓得舉目無策,若非公叔楓亭在旁慰藉,只怕這夏侯玄當真會做出什麽傻事。
從一些細致脈絡裏便瞧得出來,如今的寧不凡,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從一棵小樹苗成長到了一棵蒼天巨樹。
要問,有多高。
其實,不算高。
但他所處于的位置,與身後的那些願意傾力助他的江湖勢力,在這江湖上,卻堪與天争高。
三閣兩樓六門的江湖局勢,或許會在不久後,便會被徹底颠覆。
只因這兩年,江湖上出了一個天機榜首寧钰,出了一個輪回勢力。
一切,便是大不同。
翌日,初破曉。
朝陽初升時,有萬裏陰雲,遮了陽,仿似暴雨将至。
城門大開之時。
有一位白衫木劍的少年,帶着一位紅裙短簫的少女入了城。
白衫少年束發低冠,戴着鬥笠,瞧不清面容。
紅裙少女蒙着白紗,眸子靈動,似畫中谪仙。
兩人并肩而行,出塵氣質引得路人頻頻回顧。
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游俠兒,斜倚在茶館低案,瞧着街道上的俠侶,拍案調笑道:“紅裙姑娘,當是婀娜好身段,不如舍了沒用的情郎,跟了老子,也能快活兩日?”
茶館衆人,哄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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