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暈紅整片天穹。
寧不凡走下轎子,環顧左右,目之所及,卻是一片清冷。
雕欄玉砌的鳳儀宮,古樸淡雅,平日裏雖稍有冷意,但宮殿前王安雅親手栽下的花圃,倒是添了些生機。
今日再看,花圃已成了一片平坦黃土。
黃土略顯松軟,顆粒稀疏,分明是這兩日剛翻新過。
這無疑,是耶魯太白的手筆。
或是怕睹物思人,亦或是對王安雅心懷愧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安雅走了,她親手栽下的花草,也走了。
不過……鳳儀宮內,關于她的痕跡,卻也無法消磨。
擡轎的力士,能将寧不凡送到此處,定然是耶魯太白的安排。
真不知道,這耶魯太白,為何選擇在此處會面。
寧不凡思慮片刻後,大步邁向白玉石階,走入宮殿大門。
鳳儀宮內,有些昏暗。
此前一直擺置在殿內的大紅燈籠,也消失不見。
不過,在宮殿右前方,門廊盡頭,卻有搖曳飄忽的燭光。
寧不凡微微皺眉,他倒要看看,這耶魯太白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他沿着燭光的方向,穿過通道,走入偏殿,然後……腳步卻忽而一頓,面色微凝。
偏殿裏。
燭光下,低塌前。
坐着一位身着淡黃色寬袖的宮裝女子。
女子瞧着約莫二十左右的年紀,肌膚勝雪,嬌靥如花,容貌甚美。
她的一只藏在寬袖裏的白嫩玉手,正盈盈半握金樽,小口飲酒,晶瑩剔透的酒水,自唇側滑落,落在地上,滴答輕響。
塌前玉液,瓊香佳人,當是一副極好的風景畫。
可,寧不凡卻無心欣賞這副風景,只是将眉頭緊鎖,“嗯?”
他有些詫異,只因塌前飲酒的女子,與耶魯太白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卻也有些恍然。
“是……寧先生來了?”
清脆若美玉相向的嗓音傳來。
黃裙女子微微側目,順帶以寬袖擦了擦唇畔殘留的些許酒水。
寧不凡低眉想了會兒,點頭應道:“寧钰,見過陛下。”
耶魯一族血脈淡薄,與耶魯太白面貌相似且面容相仿者,并不多。
但,能在此時出現在鳳儀宮的,也只能東荒國的皇帝陛下。
黃裙女子淡淡一笑,輕微搖晃金樽,放在兩座低塌前的案子上,輕聲道:“坐。”
案子前,有半壺酒,兩只金樽,一位微醺女子。
寧不凡走向低塌,坐下後朝女子拱手再行一禮,“敢問陛下,此為何意?”
他如今,總算是明白,為何王安雅嫁入皇室三年,還依然對葉辰念念不忘的緣由。
也總算明白,為何耶魯太白從不在意王安雅心中藏着另一個男子。
今夜,這位黃裙宮裝女子,應該會講出一段故事。
或許……這段故事,會很有趣。
“先飲酒。”
黃裙女子面容秀美,面頰有淡淡紅暈。
她提起酒壺,将案子上的兩只金樽裝滿,又将其中一只金樽,往前輕輕推去,複又說道:“先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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