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懸瀑布即便被斬斷,卻也不可洩之氣勢。
磅礴大氣。
這柄劍雖破了皆滅,卻也被倒懸銀河徑直砸向人間。
明亮劍身變得晦暗,直墜數萬丈,深入地脈,不知所蹤。
天穹雲海之內。
一襲白衫的葉麟,失去了手中長劍。
而張火華,卻提着破爛長刀。
兩人平靜對望。
張火華輕聲道:“最後一刀。”
葉麟微微一笑,“拭目以待。”
以局外人的目光看去,失去了手中不惑之劍的葉麟,不過是區區三品地坤境,勉強借着細微劍意,才能懸浮半空。
而手中有刀的張火華,依然是不惑上境巅峰的武者,這最後一刀,若是施展出來,葉麟必死。
如此看來,或是勝負已分。
但,張火華未收刀,葉麟也未色變。
于是,勝負之手,仍未可知。
“這一刀何名?”葉麟勉力抵抗着陣陣罡風,遙望笑問。
張火華閉上眸子,想起了與公孫未論道的那幾日,帶着懷緬,也是笑道:“這一刀,學自涼刀公孫未,其名——斷淵!”
斷淵,好名字。
葉麟輕緩颔首,随意低眉看向萬丈高空之下。
他看着極遠、極深處的一片淡金薄膜,那兒……是普智和尚的掌中佛國。
這一瞬間啊。
他沒有在想與張火華之間的争鬥,而是在想一些不着邊際的小事——方才踩着劍階上天之時,将汴梁城內千餘柄飛劍全都拿了過來,也不知這些劍啊,賣價幾何?
拿了人家的劍,用完後,卻都斷成了兩半,墜落人間,無法歸還。
可他的身上,如今連一個銅板兒都沒有,等下去以後,如何還的起啊?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師叔,能否為自己賠了這千餘柄飛劍?
若是……連小師叔都賠不起,可怎麽辦呢?
葉麟搖頭嘆氣,眉目頹靡,甚是苦惱。
汴梁西城外,佛國所在。
寧不凡仰面望着天穹,感受遮天凝聚的刀意,頓覺心驚。
普智淡笑開口,“寧施主,背屍人手中長劍已被荒刀斬落,下一手,便定勝負。”
背屍人,是葉麟。
荒刀,是張火華。
普智這話裏的意思是,葉麟将敗。
先前他曾說,葉麟與張火華之間争鬥,只分勝負,不分生死,都有留手。
只是……刀劍可是無眼。
不惑上境之間的争鬥,向來無可預料。
寧不凡心中焦急,面上終于失去了淡然自若。
他面朝普智,怒喝道:“狗禿子,放老子出去!那是我兄弟葉辰的徒弟,是我的師侄,他絕不能出事!他若出了事,我怎麽跟葉辰交代!”
普智輕微搖頭,“寧施主,若是應下小僧之請,小僧便出手攔下兩人。不過,要在半炷香內決議,否則……怕是來不及了。”
寧不凡怒急攻心,只恨自身境界低微,無法破了這狗屁佛國。
他此時再也顧不上利害,急促開口,“我可以随你修行,但要我自聽雨軒出來過後!”
聽雨軒必須去,這是他的底線。
普智搖頭道:“寧施主随小僧修行十年過後,再去聽雨軒。”
“為何!”寧不凡眸中有猩紅光芒閃爍,戾氣湧入腦海,渾身血液漸漸沸騰。
普智剛要回話,卻忽而眉間一凝。
他低眉看去。
只見,一柄散發璀璨光芒的長劍破土而出,猛然刺向數十丈外的淡金朦胧光芒。
‘咔嚓!’
佛國頃刻間便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繼而寸寸裂開、粉碎。
此時,寂靜無聲,聞者皆驚。
這柄劍緩緩飛來,似悠然漫步般,懸于普智頭頂三尺。
這是——葉麟的劍!
這是——懸頂之劍!
劍已懸頂,問君一句,三尺之內,誰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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