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子,自然是不夠的。
但有一個人的面子,可以。
……
傍晚,雙水河澗。
林間溪畔。
“你方才說……柳先生的徒兒?”張火華驀然擡眉,刀意猛然迸發,直沖雲霄。
諸葛軒逸被瞧的毛骨悚然,咽了口唾沫,緊促開口道:“沒錯,天機榜首寧钰就是柳先生的徒兒,他出自柳村,師承柳先生的問心劍意,如今在這江湖上的名號為愚者。”
張火華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公孫未心生感慨,悵然道:“柳先生是世間頭一等大風流之人。卻不想天機榜首寧钰,竟是他的徒兒。”
天機榜首的面子,在張火華眼裏,不算什麽。
但,柳先生徒兒的面子,卻比天還大。
張火華提起破爛長刀,問道:“要我去汴梁,所謂何事?”
諸葛軒逸搓手讪笑道:“喝酒。”
“喝酒?”張火華先是皺了皺眉,後又點頭道:“那便喝酒。”
公孫未提着龍牙起身,朝張火華拱手道:“敢問張先生,如今身懷幾刀?”
張火華微微垂首,想了一會兒,回道:“有四刀。”
裂地、斬天、皆滅、斷淵。
公孫未搖頭笑道:“少了一刀。”
兩人互禮作別,張火華擡眉之際,認真道:“快了。”
在他一步踏入不惑上之時,有三刀。
與公孫未論道數日過後,便有四刀。
但,确實是少了一刀,少了他自己的刀法。
不過……也快了。
待張火華提着刀離去後。
諸葛軒逸仍是心有餘悸,“公孫未,這荒刀張火華都不惑上了,咋還找你學刀?”
公孫未将龍牙入鞘,嘆聲道:“你不是刀修,不懂。”
諸葛軒逸愣了一下,嗤笑道:“刀修算個屁,我們劍修才是天下第一。”
張火華在時,他可不敢這麽說。
也就是瞧着張火華走遠了,這才過過嘴瘾。
公孫未瞥了眼諸葛軒逸,“我不與你争論,說說吧,尋我何事?”
諸葛軒逸上前,極為熱絡的攬着公孫未的肩膀,笑道:“兄弟,棋閣被我們滅了!廟堂與江湖合作,重立棋閣,引各方江湖勢力入主棋閣各司。隐賢山莊已經領了懸鏡司的位置,這問柳司主事的位置,是留給你公孫家的。”
接着,他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滔滔不絕的講與公孫未聽。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停下嘴裏噴出的唾沫星子。
公孫未皺了皺眉,“如此……豈非我公孫家,盡入棋閣麾下,成了愚者的勢力?”
諸葛軒逸嘿嘿一笑,挑眉道:
“你這玩兒刀咋就這般愚傻呢,這是江湖大勢,無人可逆!咱倆兄弟倆這麽多年交情,我也不繞圈子,索性直言相告。公孫家若不入棋閣,結局只能是被大勢裹挾,繼而被滅。先前,我西荊樓與隐賢山莊,剛救了你們公孫家,姑且算是你們的恩人,若是一朝刀劍相向……”
公孫未沉默片刻,點頭道:“好,公孫家願入主棋閣,領問柳司主事之位。”
應下此事,并非懼怕大勢,而是……要償還恩義。
“這才對嘛!”諸葛軒逸面色大喜,抓着公孫未的肩膀便往公孫家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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