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是腳步輕輕邁動,唯有王安琪,足尖輕點,似一陣風般,沖入殿內。
“如何?”王安琪走至寧不凡身側,輕聲問道。
寧不凡擡眼看向慕容雲畫已然僵硬的屍首,“有些事情……還不好說。并非瞞你,而是我還沒有想明白。”
王安琪皺了皺眉,“我說你的傷勢。”
“傷勢?”寧不凡低眉看向胸膛猙獰傷口,搖頭道:“與君子矛一戰至今,恢複了不少,無需憂慮。我這身上的血,都是慕容雲畫的。”
王安琪小聲問道:“怎的報了仇,興致越發低了?”
寧不凡神色一怔,沉默不語。
慕容雲畫只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要真正報仇,還得找尋幕後的九霄天才是。
但如今,不能說。
這些事情,不讓王安琪知曉,是為她好。
最重要的是,寧不凡是一個男人,總要背負一座座大山,緩步向前邁步。
歐陽墨辭是第二個進入大殿的人,她面上略有緊促,目光小心翼翼掃向殿內,當瞧見了慕容雲畫的屍體後,才終于放下心來。
她撫了撫胸膛,平穩心境後,偷偷擡眉看了眼坐在首位的白發男子,然後又趕忙低眉下去,不敢再看。
衆人步入大殿後,皆是靜默。
唯有南風朝寧不凡拱手道:“先生,棋閣已滅,當是如何?”
寧不凡看向南風,沉吟道:“迅速派人,将慕容雲畫已死的消息傳遍江湖。之後,西荊樓全力襄助碧影司主事納蘭落離,收複棋閣先前的産業。聞人雨澤!”
“在!”聞人雨澤抱槍走出人群。
寧不凡看了他一眼,輕緩道:“舊的棋閣滅了之後,新的棋閣便要湧出。十日內,去往隐賢山莊,将人手遷移至懸鏡山,你的父親,也就是隐賢山莊之主,領懸鏡司主事身份!”
“領命!”聞人雨澤拱手回道。
寧不凡旋又看向諸葛軒逸,淡淡道:“我未見過公孫家的人,不知其意。諸葛軒逸,你去一趟公孫家,将整個公孫家的人手,遷移至問柳司,讓公孫家之主,領問柳司主事身份!”
諸葛軒逸忙不疊拱手道:“領命!”
寧不凡看向南風,平緩道:“醉夢司主事南宮路凡,尚未身死,只是失蹤,即刻起,派出十名一品高手,越過一線天,日夜尋覓南宮路凡,告訴她,棋閣已滅,讓她迅速歸來醉夢司,重領醉夢司主事身份!”
南風颔首道:“遵命!”
“歐陽墨辭!”寧不凡嗓音低沉,不知喜怒。
歐陽墨辭心底一緊,“在……在!”
寧不凡盯着歐陽墨辭,瞧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滅棋閣一戰,你憶蘭司毫發無損,你在此戰立有大功,便重領憶蘭司主事身份,可有異議?”
若有異議,人頭落地。
歐陽墨辭抿嘴回道:“不……不敢。”
碧影司、問柳司、懸鏡司、醉夢司、憶蘭司,皆任命了主事,餘下的便是最重要的缥缈司了。
寧不凡複又看向南風,放緩音調,“拓跋渠這小胖子,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便領缥缈司主事。當然……西荊樓的人手,還是要悉數遷移至缥缈山,如此方能統禦整個棋閣,南風啊,你我互為知己,我便直言相告,既入了缥缈司,你們的主子便不再只是司涯與百曉生,可明白?”
南風尴尬笑道:“那是自然。”
寧不凡能将缥缈司交給西荊樓,已是天大的恩賜。
明面上,雖然碧影司的主事,是為新任棋閣之主,但明眼人都瞧的出來,缥缈司才是真正統禦諸峰的重要之地。
每一屆的棋閣之主,都出自缥缈司。
不日之後,拓跋渠,這個汴梁城的甲等纨绔,便會一躍而成為真正了不起的大人物。
而,隐于幕後的愚者,是大人物頭上的,大人物。
他,将是整個東荒國江湖,真正的無冕之王。
許是,在多年以後,每當有江湖人提及愚者之名,便會坦言,那是一段故事,一個傳說。
自出了柳村至今,不過區區一年,他便從一個不入流的游俠,成長到能夠一統江湖的人物。
一怒,天下驚。
這等傳奇人物,在浪跡江湖的游俠眼裏,說是傳說,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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