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蘭司歸降于我,歐陽墨辭自然是我的人,與你有何乾系?讓你說一遍,你還真就說一遍。哈哈……我當真不懂,你是如何安穩無虞在缥缈司做了二十餘載的棋閣之主。如此廢物,竟也配成為我的對手?我兄弟蕭晨,能栽在你這種人手裏,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雖說成王敗寇,但寧不凡将慕容雲畫拉下王座後,心頭卻沒有絲毫欣喜,全是暴虐。
就這種廢物,也配殺我,也配殺我兄弟?
極致的暴怒讓寧不凡渾身沸騰,腦海嗡鳴陣陣,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緩慢起來,耳畔傳來熟悉的嗓音,“上山!拔劍!斬……”
寧不凡猛然甩頭,使勁兒咬着舌尖,刺痛讓他神智稍顯清明。
他捏着慕容雲畫的脖頸,猛地下按。
‘轟!’
地面一片凹陷,慕容雲畫頭顱溢血,嘴角不斷嘔血,眼看着便是時日無多。
“二……二十七年前,”慕容雲畫終于顫巍巍開口,意識模糊,斷斷續續道:“棋閣之主慕容陽,壽命将盡。能夠承繼宗主之位的,只有三人,大師姐慕容清,二師兄慕容山河,還有我……師父臨終前,曾設下三道考驗,誰能……”
寧不凡皺眉寒聲道:“我沒閑心聽你平生事跡,長話短說!”
“咳咳……”慕容雲畫眸光漸漸黯淡,眼前已是濃郁黑暗,茫然開口道:“那時候,三重天當代入世行走,金蟬大師助我奪下棋閣之主的位置。而我,也應諾答應他三件事情……”
寧不凡微微眯眼,提及不可知之地的名號,天順可是能感應的到。
此時,或以落入九霄天老祖宗的目光下。
慕容雲畫聲音越發微弱,“第一件事,是在二十一年前,那時白衣軍師寧立孤身入東荒,金蟬大師命我親率棋閣衆人,在半道上截殺寧立。不過……寧立實力強橫,他手持三卷天書,将金蟬大師與棋閣數十名二品巅峰高手打的節節敗退後,悠然離去。”
“第二件事情,也是在二十一年前。那時候,寧立已然将鳳髓盜竊,回返至天風國,而寧立的妻子許君也将要産子。金蟬大師命我率領棋閣衆人,将許君與她肚子裏的孩子殺死,他則負責出手引開寧立……當寧立如願被引開後,我們數十人去殺許君,卻發覺許君已然生下孩子。她一品入脈巅峰,即便産子之後極為虛弱,卻仍一手護着兩個孩子,将棋閣數十人殺退。不過,許君也被我一劍刺穿胸膛,身負重傷,自一品巅峰境界跌落至二品初境,若非許清及時趕到,許君早便被我等殺了。”
寧不凡兩手握拳,指尖發白,他強行按下心頭的暴怒,面若寒霜,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殺寧立,殺許君,兩個孩子?
慕容雲畫咳出一大口髒器碎塊,聲音細弱蚊蠅,“第三件事……是在兩年前,寧立入世以後,金蟬大師便派三重天的普度聯……”
‘嘭。’
他雙手無力墜地,頭一歪,再無生息。
慕容雲畫死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死了。
死的,也太容易了。
寧不凡面無表情,将插在慕容雲畫身上的兩柄木劍拔下,鮮血滴答。
他提着兩柄淌血木劍,一步步走上大殿,緩緩坐在首位,靜靜看着空蕩蕩只餘血腥味的大殿,沉默許久。
他将兩劍抵在桌案,嘶啞開口,“第三件事,将身懷鳳髓的寧钰,殺死。當然,也不會放過另一個孩子。”
“九霄天啊……”寧不凡略微擡眉,朝着空蕩無人的大殿,輕笑道:“我知道你們看的見,也聽得見。你們,給小爺好好聽着。總有一日啊,我要滅了你們整個九霄天。咱們的血仇,唯有鮮血償還,我說的!”
遙遙數萬裏外。
九霄天內。
有一位眉目慈善的老者,低眉靜靜瞧着虛空凝結的一塊兒平靜水潭。
水潭裏,寧不凡猩紅的一雙眸子,死死盯着他。
老者微微搖頭,輕聲道:“金蟬,再行入世。”
這聲音,傳遍了三重天和六重天。
自王十八、寧立、許清、葉昊這些上一代入世行走入世後,金蟬,也要入世了。
佛門金蟬,不惑巅峰,金剛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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