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若無機緣,這十年八載,武道境界再難朝前邁出一步。
武者一道,不進反退。
試想,在如今的江湖裏,越來越多的二品巅峰的高手邁入一品,十年八載過後,能活三百餘年的一品高手,還不遍地就是。
他們這些人,自從被斬斷臂膀之後,便無法再脫穎而出。
或許十年八載過後,便是泯然衆人。
歐陽墨辭輕輕嘆了口氣,想要出聲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勝者為王,敗者為賊。我們既然輸了,此前所做過的一切,無論是否遵循本心,都是錯的。做錯了事,便要承擔代價,這本就是江湖的道理。你們先去後山,尋覓山上的醫者,止住傷勢,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十餘位憶蘭司的一品高手黯然離場。
南風抱臂,朝歐陽墨辭點頭道:“起先我有些瞧不起你,但如今發覺,你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收劍更比拔劍難。
一死簡單,但在經過磨難後,仍有勇氣活着,卻不簡單。
歐陽墨辭沉默半晌,問道:“今後的江湖局勢,會如何?”
南風正要回話,諸葛軒逸卻搶先一步應道:“棋閣滅了後,會有一個新的棋閣,我西荊樓衆人與許多江湖勢力會入住原先的棋閣各山,一品不入世,像劍閣一般,成為超然勢力。”
聞人雨澤點頭道:“公孫家與隐賢山莊都會盤踞一山,立為一司。廟堂與江湖會聯手,不再敵視。”
江楓惬意道:“廟堂之上,耶魯太白一人,威臨天下。江湖之上,愚者先生一人,震懾東荒。”
這便是此後的江湖格局。
寧不凡會成為另一個慕容雲畫,只不過手裏卻握着一個比原來的棋閣,更強的棋閣。
而耶魯太白,不再有了江湖衆多武者的阻路,四國凝一的野望,便能真正一想一談。
江湖與廟堂之間,達成了平衡,這是餘下三國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于是,隐忍了足足八年的東荒國,國力會空前強橫。
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寧不凡走入了東荒國。
“唉——”歐陽墨辭目光悵然,自語道:“短短數月,竟發生如此劇變,當是可悲,當是可嘆。”
數月間,一個江湖王者倒下,而站起來的,是一個新的更令人畏懼的王者。
南風聞言輕笑,眺望議政大殿方向,笑問,“不好嗎?”
歐陽墨辭搖了搖頭,“極好。”
議政大殿內的慘嚎聲還在回蕩。
一身血衫的寧不凡,面色漠然的将清池、碎星兩劍,狠狠插過慕容雲畫胸膛,将他死死釘在地面。
濺射的鮮血,溫熱粘稠。
慕容雲畫目眦欲裂,刺痛讓他的身軀不斷扭曲,像一只……被死死釘在泥土裏的水蛇。
血痕遍布,猩紅流淌。
寧不凡輕輕抹去面上附着的血液,一腳踩着慕容雲畫的臉上,溫和道:
“來,棋閣之主是吧?你給我好好說一說,為幾次三番的派人殺我?這天底下誰人不知,我寧钰只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山村懵懂少年,你怎的忍心,竟對我下得了這般狠手?”
‘啪!’
寧不凡蹲下身,狠狠一巴掌将慕容雲畫幾顆牙齒扇飛,微笑道:
“我這麽一個謙遜腼腆的人,心底也是的十分寬容,你若将真相老實說出來,我就留你個全屍。當然,你若是嘴硬不說,我也不會一根根敲斷你的骨頭,再用劍意在你胸腹攪動個三天三夜。我怎麽會這般做呢,我啊,還是太善良了。”
話音未落,便有問心劍意自掌心溢出,盡覆慕容雲畫胸膛。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