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紫衫南風、快劍江楓,這些可都是真正的武道高手,自有這般威勢。
不從者,領死!
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片刻寂靜過後,有四男兩女青袍人踏步而出。
寧不凡靜靜瞧着這六人,平淡道:“右臂。”
六人屏住呼吸,猶豫半晌,還是不敢不從,在衆目睽睽之下,皆抽出兵器,狠狠将右臂斬斷。
一時間,血腥味撲面而來,極為刺鼻。
有鮮血在地上靜靜流淌,六人面色蒼白,卻不敢吱聲。
寧不凡輕輕颔首,“我知道,你們只是聽憑慕容雲畫的吩咐,本身并無大罪。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得承擔代價,這就是我的道理。此事無論對錯,暫且揭過。不過,還有另一件事,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他說着,将話鋒一轉,“前些日子,我聽聞……雲集鎮外,憶蘭司與醉夢司衆多一品,圍殺蕭晨?”
此言,隐帶冰寒肅殺之意。
歐陽墨辭見勢,當即跪地俯首,“先生,若論舊賬,我憶蘭司衆人,萬死難辭其咎。求先生,大發善心,放過我們。”
寧不凡輕笑出聲,一手按在清池劍柄,平緩道:
“歐陽墨辭,你可知道,當我知道憶蘭司降了的消息時,有多麽失望。若非我重傷未愈,當真想一個個将你們的頭砍下來,你讓我放過你們……我若不放過你們,你憶蘭司,舉山盡滅,雞犬無存!”
當你要為兄弟報仇的時候,刀劍已然磨好,卻忽然發現仇人竟投降了,此般感受,當是食之無味。
從全局來看,能不戰而收複整個憶蘭司,不需要身後江湖勢力流血,自然是好的。但從私人恩怨來看,若不能痛痛快快殺一場,當真是枉為江湖人。
寧不凡起身,一步步走到歐陽墨辭身前,捏着她的臉将她慌亂的目光盡收眼底,低聲喝道:“為何要降!為何不讓我将你們,全都殺了!若非鮮血,怎能雪恨!”
“我……我,”歐陽墨辭終于丢了清冷的模樣,眼圈泛紅,哽咽道:“慕容雲畫要讓我抛下整個憶蘭司,護他逃出東荒國,我怎能如此做法?若是不降,唯有一死,我可以死,但我憶蘭司千餘弟子,都是無辜之人!”
“嗯,你是個可憐人,”寧不凡将歐陽墨辭狠甩出去,怒喝道:“難道我就不是嗎?啊!?”
‘嘭!’
歐陽墨辭撞在柱子上,跌落在地,渾身狼狽,心有戚戚,面頰有清淚流下,卻不敢出聲,低聲抽泣。
天知道,她将慕容雲畫抓起來,率領整個憶蘭司不戰而降,心裏遭受多大的折磨。
身懷滔天戾氣的寧不凡大步走向桌案,坐下後将清池木劍狠狠往案上一拍,‘啪!’的一聲,震在每個人心頭。
寧不凡冷眼掃過殿內衆人,漠然道:“凡在雲集鎮外,圍殺我兄弟的人,自斷一臂,這一次……左臂!”
憶蘭司衆多一品高手,心思複雜,縱然百般不願,此時也絕不敢生出逆反之心。
以前,棋閣勢強之時,他們從不講理,仗着棋閣的名號,肆意妄為。
可如今,棋閣滅了,憶蘭司歸降,他們便成了弱者,卻想要和坐在首位的白發年輕人好好講講道理——我們都歸降了,你為何要如此待我們?
可誰知,這位白發愚者,卻是毫不講理。
寧不凡拍出了清池劍,刀劍便是道理。
南風看了眼面色漠然的寧不凡,自知無法規勸,便狠下心來,走入殿內,面朝憶蘭司十餘位一品高手,輕緩道:“自斷一臂,或者一命?”
江楓嘆了口氣,抱着晦暗長劍,悠哉走至南風身側,斜睨着憶蘭司衆人,平淡道:“自己動手,或者我來?”
這世上,總有許多不講理的人,起先是棋閣。如今,換成了寧不凡。
舊王隕落,新王臨世。
這東荒國的江湖,過了今日,便要換上一個主子。
可這個新主子,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