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化解矛盾,便要将王安雅逐出汴梁。
于是,王安雅又被一道聖旨,貶為庶民。
細數這位女子的前半生,确實有些凄涼。
但,正如禹雲墨所言,有人做錯了事,便要遭受懲治,這是天理,亘古不變!
王安雅有沒有做錯事情,其實沒有,她只是一心為皇室着想,只是手段,過于激進,這才成了寧不凡身後江湖勢力心中的一根刺。
廢王安雅,乃大勢所趨。
東荒國與皇室,不可能為此承擔代價。
換而言之,這位可憐的女子,成了博弈的犧牲品。
寧不凡凝視着王安琪的眸子,盡量放緩語調,柔和道:“你的姐姐,走出汴梁皇宮,對她而言,其實并非一件壞事。她這些年來,為皇室嘔心瀝血,得罪了不少江湖上的人,離開這裏,換個江湖,也是新的開始。”
若是以前,寧不凡不會解釋這麽多,也不會說出這般拙劣的謊言去安慰旁人,但如今,他不想王安琪因此事受到影響。
一路走來,他身邊失去了許許多多的重要的人。
于是,他學會了珍惜,學會了從一個自私無情的人,漸漸成為一個能夠以羽翼保護身邊人的人。
這番轉變,讓他平白多了許多軟肋,也暴露出不少弱點。
但,一個人若是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又談何走出一片璀璨的江湖路?
“寧钰,我發覺,你與之前有些不同。”王安琪看着寧不凡的側臉,認真道:“這個時候的你,有些傻。”
寧不凡尴尬一笑,咳了一聲掩飾局促。
确實是有些傻。
王安琪忽而又問道:“若你是耶魯太白,我是姐姐。你會……因穩固廟堂與江湖之間的平衡,而廢了我嗎?”
寧不凡剛想說,自然不會,但話到嘴邊,卻又止住。
當禹雲墨率領皇城司和數萬大軍進犯之時,拓跋渠又以酷烈手段,逼着滿朝官員跪在大殿請旨廢後,而最重要的,是禹雲墨一手捏着五州數十萬大軍的統将之權。
若是耶魯太白不答應廢後,頃刻間……山河破碎。
非但山河破碎,只怕整個汴梁城都會淪為一片火海,而他也萬萬不能在江湖高手的敵意下,保留性命。
人都要死了,能如何辦?即便不畏死,但他是一個皇帝,總得為東荒國着想。
于是,寧不凡嘆了口氣,輕緩道:“我不想騙你,我若是耶魯太白,也會廢後……禹雲墨的手段,超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将整個東荒國的命脈拿捏在手裏,完全不會給旁人選擇的權利。他每每丢出兩個選擇給你,一個是生,另一個便是死。”
看似有的選,實則毫無退路。
他就是逼着你,按着他的想法行事。
而且,你還不得不從。
這天機榜五的手段,剛一展露便讓人瞧着膽寒。
寧不凡本以為王安琪會生氣,誰料,這位紅裙女子只是笑了笑,釋然道:“連你都會将我廢了,可想……耶魯太白并非無情之人,而是真正到了絕路。所以啊,他也只能如此,我理解他,也不怨他,想來,姐姐也是如此。”
“連我都?”寧不凡正思慮間,唇間卻忽而一陣酥軟濕潤,淡雅幽香撲面而來。
他瞪大了眼,心底略微慌亂,只見王安琪将臉貼了上來,輕輕一點,旋即退去。
“我不管……”王安琪面頰羞紅,心中小鹿亂撞,卻仍一本正經道:“你若不喜,我離去就是,反正……反正你不能像辰哥那般,砍我幾百劍。”
寧不凡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忽而覺着這一切,有些荒唐,極不真實。
他默默掀開車簾,掃了眼面色古怪的江楓,懊惱道:“看什麽看,滾遠點兒!”
江楓略微挑眉,翻身飛落,離遠了些,抱着晦暗長劍,不緊不慢的跟在車後。
他還饒有興致聳聳肩,好笑道:“還天機榜首呢,這就惱羞成怒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