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覺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含笑死去。
一品高手若死,便化天地之力。
随着他的身軀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天地忽有歌起。
這歌仿似一個山澗閑漢,忙活完了一天後的随口哼唱,悠閑惬意。
歌聲嘹亮激昂,浩然正氣長存。
慷之以慨,慨之以慷。
寧不凡嘆了一口氣,将這醇香瓊漿飲入腹,又朝着漫天歌聲,作揖行禮,輕聲道:“世間再無君子矛。”
說的是人,也是酒啊。
入世以來,這是唯一一個讓寧不凡覺着敬重的敵人。
也是一個有資格,入輪回的人。
可惜,他卻親手殺了這人。
若是風語小姑娘在這裏,又問什麽是江湖的話。
寧不凡便會指着漫天歌聲輕輕說上一句,好好瞧瞧,這便是了。
他飲下最後一口君子矛,踉跄起身,将這空酒壺系于腰間,拾起兩柄木劍,擡眉看去。
一身薄翼紅裙的王安琪,正手持一管洞簫,近身與兩位手持弓弩的人搏殺。
這翠綠狹短洞簫,既可吹奏,又可化作近身兵器,往往奮力砸下,便能掀起陣陣波瀾。
兩位手持弓弩的小姑娘被打的節節敗退,周身氣息緒亂,迎着漫天簫影,急速奔逃。
想來,也是該敗了。
寧不凡掂了掂手中木劍,轉身朝另一處看去。
江楓孤身一人戰三位一品,已經殺了手持重劍那人,唯有皇甫溫寧和那槍修還在辛苦抵抗漫天狂風。
槍修先前報過名號,東郭五羊,號無影槍。
皇甫溫寧手中色欲揚起,以狂躁紫氣化作遮天劍意,朝江楓轟然砸下。
東郭五羊擡起長纓槍,身上有十餘道劍傷,深可入骨,雖重傷卻也激發了兇悍血性,每一槍刺出,必點江楓要害,掀起狂風陣陣。
江楓面色平靜,嘴角含笑,極為悠哉的緩步慢行,似閑庭信步,瞧着極慢,實則極快,往往一掠便滑行十餘丈,手中懶惰迸發的海天蔚藍光芒,似天穹下落。
他輕易便穿過槍陣劍影,走至東郭五羊身側,探出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東郭五羊愣神之際。
江楓輕聲道:“劍已出。”
東郭五羊瞪大雙眼,只見天地倒懸,竄天的鮮血直落。
他瞧見了一身青袍的無頭屍身,而那屍體一邊迸發鮮血,一邊奮力揮動長槍。
此情此景,何止駭人。
無影槍,雖無影,卻遠遜色于快劍。
這劍,果真快!
江楓将化作緩緩化作光芒消散的無頭屍體随手推出十餘丈外。
再迎着皇甫溫寧走去,笑問,“看清了嗎?”
皇甫溫寧微微眯眼,搖頭道:“沒有,能否出劍慢些,讓我好好瞧上一瞧?”
江楓微微颔首,“若這是你的遺言,我便滿足你。”
說着,他動作放緩,将手中懶惰,一寸寸向前刺出。
一瞬間,便刺出百劍,然——天地忽有狂風起。
狂風無形,其間卻夾雜極為模糊的劍罡,成千上百,似氣浪襲來。
尋常人,還是瞧不見。
但,皇甫溫寧卻哈哈笑道:“原來如此,竟是狂風劍意!”
他啊,終于瞧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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