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芳華淺淺一笑,再無疑慮。
她瞧上的男子,真是天底下最溫柔的男子。
當然,她也知道,禹雲墨的溫柔,這一輩子,只會展露給她一人。
禹雲墨起身,走至靖王身前,微笑道:“老先生,許久未見。上次見面……還是五年之前了。依稀記得,我八年前初入汴梁之時,懷抱十八道救國之策,便是老人家引我前往皇城司,面見了百裏雲溪。”
靖王沉默無言,緩聲道:“老夫五年前便即歸隐山林,你此時抓老夫過來,是為何事?”
禹雲墨将靖王扶起身,撣了撣他的身上灰塵,笑道:“不是抓,而是請。請老人家去勸勸您的兒子,将兵權交出來。”
靖王嗤笑道:“禹雲墨啊禹雲墨,老夫是真想不到,你堂堂天機榜五,妖孽之才,想要謀反,竟會用這般卑劣的手段。你休想老夫開口,也休想擾亂東荒國!”
他喘着粗氣,痛心疾首道:“想當年,你一個心懷天下的熱血少年,怎的竟成了這副模樣!”
禹雲墨輕笑道:“老人家勿要生氣,且聽我講。我今日請您過來,讓您勸玄蘇放下兵權,是為你們好,也是為東荒國好。您若不願,我便只好召集蒼、荒、涼、雲、桂,五州将士,前來汴梁弑君了!到那時啊,才叫真正的,國破無山河,老人家,可要好生思慮。”
此言一出,靖王瞪大雙眼,“老夫不信,你竟能調集五州大軍!”
即便真的能調集五州大軍,但汴梁周邊仍有許多郡縣,兵将不少五州将士,汴梁或許不一定抵抗不住,但東荒國的山河在這一戰過後,定然殘破。
這麽一個殘破的東荒國,豈能抵擋得住未來的存國之戰?
禹雲墨微笑道:“八年前,我用十八道殺策,殺了數萬人,救了東荒國。這些年來,我被困于汴梁,聚集了不少勢力,此時的手段更勝八年之前,若是我的手段使出來,少說也有數十萬人命喪汴梁城下。”
靖王沉默下來。
禹雲墨從懷裏摸出五封信,遞給靖王,笑道:“這是——雲州刺史納蘭落離、涼州上将司馬相、蒼州刺史申屠迎夏、荒州刺史諸葛瑾、桂州大将公叔楓亭,五人的信件,您可以好生瞧一瞧。”
靖王麻木的接過信件,越看越是驚心。
這五人……可都是各州手握實權的人物啊。
最少的,也握着十餘萬将士。
若是真的聯合起來……
禹雲墨輕咳一聲,緩聲道:“筆跡可以仿,也可以造假。但你知道,我這人從不屑于弄虛造假,也向來不愛說大話。凡是我說到的,便會做到。我說——今日您若不設法讓你兒放下兵權,交給我的人,我便要讓你東荒國,舉國大亂,舉國皆亡!”
這句話,說的極為霸道。
到那時,又成了遍地死人,山河殘破的悲涼景象。
可惜,靖王這頭老駱駝,還沒有被壓死。
他的兩只手隐隐顫抖,心裏極為掙紮。
他八年前便見識過禹雲墨的手段,旁人可以不信,但他不敢不信,真的不敢。
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了。
禹雲墨拍了拍靖王的肩膀,笑道:“拓跋家的小少爺,拓跋渠,在半個時辰前将全汴梁城的文武官員全部喚到了拓跋家,你知道嗎,他是西荊樓的主事知願。拓跋家啊,已經反了!”
拓跋海位居丞相,萬人之上。
拓跋家若是反了,無論成功與否,整個朝廷都要大亂。
“老人家,您信不信,半個時辰內,您若是不能讓你兒放下兵權,這汴梁城便會成了一片火海,我是先磨刀再殺人。這拓跋渠啊,他比我狠,他連刀都不磨,是要直接殺人啊!”
不僅殺人,還要誅心。
這才是最狠的。
靖王失神跌倒在地,喃喃道:“你們,莫非要改朝換代不成?若是如此,與亡國何異?”
禹雲墨搖了搖頭,輕緩道:“我們無意禍亂朝政,也從未想過改朝換代,我們只是想要一個交代。有人做錯了事情,便要遭受懲治,這是天理,亘古不變!”
“好!”靖王慘然笑道:“老夫,如你所願!”
駱駝啊,終于被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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