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最後冷冷掃了王安雅一眼。
他強行按下了心頭的洶湧殺意,因為——王安琪在。
而王安雅也很識時務的交出了碎星劍。
她若稍晚片刻,便要有一劍斬下她的一條肩膀。
三方勢力的博弈裏,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皇室唯一願意看到的結果,便是寧不凡身後的江湖勢力與棋閣,兩敗俱傷。
雖是血淋漓的殘忍涼薄,但這便是江湖。
除了打打殺殺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利益。
利益是什麽,人情世故啊。
所以說啊,年輕人總想着入江湖,而老人家卻總想着出江湖。
對于大多人而言,江湖的盡頭不是什麽大自由,而是大孤獨。
……
烈陽高懸之時,有兩道劍光出了皇宮。
這兩道劍光之後,跟着一個紅裙女子。
其中一道劍光,身穿破爛黑袍,蓬頭垢面。
而另一道劍光,身穿寬敞白袍,少年白頭。
有眼尖的游俠瞧着這兩道劍光裏藏着的人影,驚呼出口,“江湖榜四,快劍江楓!十步一殺,天機榜首!”
人群嘩然。
先有審判死于棋閣千裏山脈,後有見光沖天,直往西門而出。
那西門外,可是通往棋閣的方向啊!
江湖上,許多人內心一條,仿似意識到了什麽,高呼奔走,帶着友人便往西門沖。
嘿,這可是天大的熱鬧!
拓跋家。
一個身穿華貴衣裳的小胖子,一掌狠狠拍在案上,目光極為陰翳。
他是拓跋渠,也是西荊樓的主事知願。
自聽聞蕭晨死在棋閣千裏山脈地盤的消息後,便寒着臉,目光冷然。
他想不通,為何蕭晨身處雲集的消息會洩露。
即便是在蕭晨逃離雲集之時,驚了旁人,也絕不會頃刻間便有十餘名一品高手暗中圍殺,這太快了,不符合常理。
那便唯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蕭晨身處雲集的消息,早便洩露出去。
“小爺不發威,真當我西荊樓是吃軟飯的?”
拓跋渠猜到了一些關節,冷笑連連。
這時,有西荊樓的暗探前來,跪地拱手道:
“主子,南風、諸葛軒逸、聞人雨澤、龍且、青蘭、雛菊、海棠、睡蓮,距汴梁東門不足五十裏,半個時辰便到。天機榜首寧钰、江湖榜四江楓、聽雨軒王安琪,出了皇宮,如今已趕往西門。主子,我等該當如何?”
拓跋渠還未說話,又有一名暗探前來,急促道:“主子,東門城外有五萬大軍,統将之人是靖王世子,耶魯玄蘇!”
拓跋渠眉眼閃爍,冷聲道:“好,好,好哇!”
西荊樓的人從東門入,卻有五萬大軍阻路。
拓跋渠深呼出口氣,面無表情領着這兩人出了屋舍,徑直走到自家父親拓跋海的房內。
拓跋海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皺眉道:“說吧,何事尋我,是不是又跟哪家的娃娃争風吃醋,打了人家,兜不住了?”
拓跋渠恭恭敬敬朝拓跋海行了跪拜大禮,起身撣了撣身上灰塵,緩聲道:“兒大概要謀反了,算來算去,也只有五成勝算。若是敗了,咱拓跋家就得抄家滅族。來這裏是先跟您老人家交代一下,不要慌亂。”
“啥???”拓跋海瞪大了眼,瞠目結舌。
拓跋渠面無表情拱手道:“兒不孝,做錯了事,您老人家多擔待些,誰讓咱們是父子呢。若是咱爺倆砍了頭,下輩子我當您爹,您來當纨绔少爺。”
這一番話啊,可真是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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