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覺察到有些不對,問道:“怎麽了?”
寧不凡沉默半晌,緩聲道:“渴了。”
“好。”王安琪不再多問,點頭走出鳳儀宮,到院子裏尋到侍奉在外面的內監。
還好,宮中早有人知曉寧不凡愛飲酒,便早備好各國佳釀,存在不遠處的小院子。
在內監的帶領下,王安琪去而折返,回來時,手裏提着兩壺春風釀。
春風釀裏,沒有春風,卻有故人。
‘啪嗒’
王安琪将兩壺酒擺在寧不凡的案子上,輕聲道:“我去拿酒杯。”
寧不凡搖頭道:“不用……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仍低眉瞧着手裏的那封信。
一遍又一遍。
王安琪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有問這封信裏究竟寫了些什麽。
她出了鳳儀宮,坐在臺階之上,皺眉嘆氣,心中很是憂慮。
也就在此時,遠處走來一簾雲煙倩影,正是東荒國皇後王安雅。
王安雅也不顧忌身份,直接坐在王安琪的身側,問道:“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待着,不去陪你的真命天子?”
王安琪憂慮看了眼鳳儀宮的大門,搖頭道:“他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王安雅掃了眼鳳儀宮的方向,嘆了口氣,“沒問問?”
“他不願說,我便不問。”王安琪搖頭道。
王安雅心有感慨,附耳低聲道:“你們輪回的那個審判……戰死了,死在雲集鎮外,千裏山脈。”
棋閣的地盤。
王安琪宛若被雷霆襲身,面色大變,驀然回首看着鳳儀宮。
那大殿裏,有個低眉看信的白發男子。
少年白頭,自古悲涼。
他啊,自入世以來,活的太苦了。
……
寧不凡将手中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信揉在手心,長長嘆了一口氣,眸中盡是疲憊。
“許多人說,我寧钰是什麽天機榜首,智計超絕,擡手翻天,反手覆地。但我覺着,我是一個傻子。”
寧不凡解開兩壺酒的封泥,輕聲自語,“什麽手段、算計、謀劃,都是狗屁?還不如一把劍。我錯了,錯的離譜,一開始便不該走上這條路。”
說話間,有微亮劍意在身側緩緩流淌,像是溪水,更像春風。
寧不凡将一整壺酒灑在地上,啪嗒跳躍的瓊漿,散發清香,“禿子,且盡興!”
待一壺酒盡,他又将另一壺酒舉起,小口慢飲。
真他娘的辣喉啊!
不過,确實解渴。
一壺春風釀入腹,胸膛有暖意徜徉。
寧不凡重重咳嗽兩聲,摔了空壺,跌跌撞撞起身,走下臺階,抽出腰間清池木劍,細細看了看上面刻着的三個字,低聲笑道:
“少年要風流,要志得意滿,要胸懷激蕩。要騎最桀骜的烈馬,要飲最辣喉的烈酒,要闖最熱血輕狂的江湖,要愛最溫婉嬌柔的姑娘。肩挑日月,腳踩山巒,做這天地間一等一的劍仙!”
“哈哈,說的好啊,陳子期。”
寧不凡緊握清池木劍,徑直走出鳳儀宮,又大聲道:“江楓!”
臺階上坐着的兩位女子愣了一下。
忽有劍光劃過。
一襲黑衫自風中來,飄然落地。
江湖榜四,快劍江楓。
他朝寧不凡輕輕颔首,“公子有事吩咐?”
寧不凡大步向前,面色平靜,輕緩道:“我去殺人,你可願随我同去?”
江楓微微一笑,“敢不從命?”
這一刻,寧不凡将什麽算計謀劃統統抛之腦後。
這一刻,他終于成為了葉辰,成了一個純粹的江湖人。
慕容雲畫,歐陽墨辭,爾等當真好膽,竟敢殺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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