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路凡點頭,“嗯。”
蕭晨聲音漸冷,“領着醉夢司叛出棋閣,我便留你性命!”
南宮路凡繼續點頭,“好。”
這麽容易?
蕭晨神色微怔,松開手,疑惑問道:“你又想耍什麽手段兒?”
南宮路凡沉默半晌,回道:“其實……我在醉夢司裏,除了方才那兩位侍衛,誰也調動不了。慕容雲畫,早将我架空了。”
蕭晨冷冷一笑,“你覺着我是傻子?”
這等着拙劣謊言,或許連傻子都騙不到。
南宮路凡撐着地板起身,蜷縮依靠在桌案上,兩腳收束,兩手抱腿,嗓音低沉,不再靈動,“我自小便是個孤兒,醉夢司主事南宮問天将我從災民手裏救出,義父一直待我很好,我的名字也是他賜予的。五年前,我十九歲,二品初境,因武道天賦極佳,破境最快,被義父任為醉夢司雪門之主……”
醉夢司攏共有雪、星兩門,雪門之主,便算是醉夢司主事的左膀右臂。
蕭晨緩緩點頭,“繼續。”
他倒是要聽一聽,這南宮路凡,能說出個什麽門道。
南宮路凡已經甘拜下風,便老實下來,她繼續道:
“我的天賦很好,皮囊更好。那一年,恰好是蝶花榜十年一換之時。我的名字,入了蝶花榜,也是棋閣唯一入了蝶花榜之人。義父很欣慰,外出之時,便要将我帶在身側,說是長臉。”
“後來,出去的次數多了,見過不少人。棋閣之主慕容雲畫便瞧上了我,但他那時已經有了憶蘭司主事歐陽墨辭為禁脔,即便是瞧着歐陽墨辭的面子,他也不敢在明面上待我如何。”
蕭晨心念微動,覺察出了,這似乎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南宮路凡抿了抿嘴,繼續道:“每年七月,棋閣都有宗門大比,每座山選出十名宗門弟子,前往缥缈山,參與比試。我們都以為這是一次很平凡的比試,卻不想竟成了我的噩夢。”
她的嗓音帶着一些顫抖,卻努力把持情緒,盡量以輕快的口吻道:
“前幾日比試,都沒有出什麽問題,我也拿了不錯的名次,就在最後一夜,我剛洗漱,踩入塌上歇息之時,瞧見了朝我招手微笑的慕容雲畫。”
蕭晨倒吸了口涼氣,好家夥,這慕容雲畫可真是狠厲。連自家人都不放過?
莫非,這南宮路凡被……
南宮路凡哽咽半晌,抹了把面上的水霧,顫聲道:
“我記得,慕容雲畫将我按在床榻上時,一直撕扯我的衣裳,在我最絕望無助之時,我的義父南宮問天,恰好過路。他聞得我的凄厲哭泣聲,旋即大怒,拔出劍殺死房外守着的兩名侍衛,又闖入卧房,與慕容雲畫打了起來。”
“義父死了,血染紅了我的床榻,流淌在我的腳邊,而我只是呆呆看着一切,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與此時一模一樣。當慕容雲畫正要将我殺了,毀滅證據之時,一直留意慕容雲畫去向的歐陽墨辭走了進來。她看到房內的景致,大吃一驚,攔下了慕容雲畫。”
“于是,在第二日——醉夢司主事南宮問天醉酒跌落懸崖身亡,雪門之主南宮路凡,繼任醉夢司主事之位。”
蕭晨聞言沉默,繼而搖頭感慨道:“這……還真是一次肮髒的交易。隐瞞下所有的真相,将虛假擺在人前。”
“不……”南宮路凡忽而情緒激動,她伸手抓着蕭晨的衣裳,哽咽流淚道:“我在第二日當着所有司主的面說出了真相,我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為我義父主持公道,可他們全都沉默下來,對我視而不見!于是,我才陷入了……長達五年的絕望。”
當時的棋閣,沒有人敢反抗慕容雲畫,即便有人将真相抖落出來,他們也只會當做——視而不見。
蕭晨只覺得這件事情極為荒唐,“若當真如此,便更加肮髒了。”
寧不凡曾跟蕭晨說過,若要快樂的活着,永遠不要嘗試去揣摩人心,它會比你想的,更為陰暗。
蕭晨今日啊,終于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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