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太白笑道:“閑談過後,先生自便。”
能說出這話,這皇帝應該不是假的。
可……禹雲墨分明說,這東荒國的皇帝,是個有着極大野心,城府極深之人。
禹雲墨與寧不凡達成了合作,自然不會騙他。那麽……也只能是這位皇帝陛下如今這副溫謙模樣,是在演習。
可耶魯太白如此隐藏,究竟是為了在寧不凡身上得到什麽?
寧不凡沉吟片刻,回道:“敢問太白兄,如何看待棋閣?”
“殺。”耶魯太白聲音平淡,言簡意赅。
不過,他似乎覺着這話有些失禮,便又添上一句,“武道開天後,棋閣日漸猖獗,屢有觸犯廟堂之威,實乃為朕心頭大患……先生入東荒,不就是為了滅殺棋閣而來的嗎?”
寧不凡入東荒,事先造勢,又聚集許多勢力,便是為了将棋閣悉數覆滅。
但,要論及江湖力量,遠遠不是棋閣的對手。
唯有借廟堂殺江湖,這才是真正的好法子。
他本想着,為孱弱無權的皇帝陛下,聚攬廟堂之勸,以此為交換,與皇室合作。
但,與禹雲墨相會過後,才發現,東荒國的皇帝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臂助,于是……寧不凡一開始的計劃便落入空處。
寧不凡沉默,五指輕按桌面,斟酌着該如何開口。
耶魯太白小口抿茶,嘴角噙着笑意,靜靜看着面前的白發男子。
約莫半炷香過去。
寧不凡終于定下心神,朝神定氣閑的耶魯太白道:“陛下若能将廟堂神器暫借我用,一個月內,我必滅棋閣!”
他與皇室之間本是公平,但抵達汴梁深入局中之後,便成了稍弱的那一方。
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就是,以如今漸漸衰敗的棋閣,仍要殺寧不凡,卻不敢妄動皇室威嚴。
寧不凡若不将棋閣滅殺,便無法踏出走向聽雨軒的路子。
而皇室若不将棋閣滅殺,近無憂慮,只有遠患。
寧不凡比較着急,所以他在與耶魯太白的暗中試探下,敗下陣來。
于是,他必須在此時,放低态度和身份。
耶魯太白放下杯盞,佯作詫異,“朕方才,不是已将廟堂之權交給了你嗎?”
在寧不凡微凝的目光下,耶魯太白伸出一根細嫩蔥白的指尖,指向寧不凡系于腰間的金令,緩聲道:“在這汴梁城內,執此金令,如見朕臨。先生只要摸出金令,便能輕易調動皇宮內外攏共五萬精銳兵将,以及……城外駐紮的十萬護城鐵騎。”
何為廟堂之力,唯有兵權。
而經過訓練的十五萬精銳兵将,自然是在這汴梁城內,最大的廟堂之力。
寧不凡深深看了耶魯太白一眼,又低眉看向腰間金令,心底沒有欣慰,只有凝重。
原來,這小皇帝一開始就猜到了他後面要說出的話語。
一個如此有野心和抱負的皇帝,平白無故待他這般好,那麽……這位皇帝,究竟是要得到什麽利益呢?
莫非,這皇帝想要的東西,比覆滅棋閣之事,更為重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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