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是友,今日過後,見分曉。
四位皇城司的一品高手,兩男兩女分立兩側,當頭領路。
一行五人,沿着城樓走向門廊臺閣,再穿過水墨作畫的假山溪畔,繞了一大圈,才走出彎彎繞繞的小築,迎面而來的,是極為空曠的圍場。
溪流潺潺劃過,雀鳴陣陣響起,微涼月光下,又見重疊綠樹,仿似身處深山。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氣氛稍顯凝重,過路長廊時,遇見十餘列夜巡将士。
這些将士見到寧不凡等人,目光便掠過,仿似并未瞧見。
這副情景,讓寧不凡略微驚心。
只怕,這皇宮之內,今夜所有的巡城将士,都被皇城司給調換成了自己人。
瞞于皇室?
百裏芳華,真有這麽大的膽子?
半刻鐘後。
領路四人忽而止步,讓開身位,其中一位女子,略微低眉,恭聲道:“前面涼亭便是,我等身份不便,先生獨往。”
這條路兩側,皆是茂密綠植,花草淡淡幽香撲面而來,擡眼望去,道路盡頭有一座複古涼亭,坐落于湖畔中央,由兩橋相隔。
在此遠望,依稀可見涼亭內,有一道人影在涼亭內靜坐。
寧不凡看了眼左右,見無人埋伏,心底最後的憂慮盡消。
他踏上拱橋,一步步走向涼亭,不一會兒,便見到了一位嘴角含笑的俊俏年輕公子哥。
這人身着一身玄衣,正低眉看向案前的棋盤,左手撚白,右手持黑,時不時落下一字,再拾起一枚。
寧不凡再往前走,終于瞧清了玄衣男子的相貌,面若秋月,色若春花,俊逸非凡,英姿潇灑,卻也并不陰柔,反而更顯氣質超然。
墨玉公子,果然如玉。
若是自比,倒是相形見绌。
寧不凡走入涼亭,坐在玄衣男子對面,也不言語,只是靜靜看着棋盤上黑白林立。
‘啪嗒。’
玄衣男子落下一枚白子,笑問,“寧兄,猜猜這黑白兩方,哪方會贏?”
這厮,還挺熱絡。
寧不凡微微搖頭,坦然道:“看不懂,但左右對弈,贏也是你,輸也是你。你可是墨玉公子?”
“天機榜首,竟不懂縱橫之道?”
禹雲墨略微詫異,忽又狡黠一笑,将黑子随意拍在棋盤之上,搖頭道:
“其實啊,我也不懂,我覺着這玩意兒啊,雖不難,卻太過耗費精力,我向來不喜。只是想着與寧兄相會,總得拿些聰明人愛玩兒的東西,顯擺一下。今日晌午,我特意去請了國手教我布局方式,我就記下,擺在這裏。”
一邊說着,禹雲墨一邊拾起一枚白子,點向棋盤,“瞧這一手,三之十七,他說是僅有的妙手,若是寧兄懂棋,這一手便是要交給寧兄走的。”
此言倒也算坦誠,但寧不凡卻從這話裏聽出了別的意思,微笑道:“墨玉公子晌午便知,我今夜會闖宮?”
禹雲墨輕輕颔首,“寧兄在蒼州時,我便料到寧兄來到汴梁後,會夜入皇宮。這一嘛,是為了看一看皇帝陛下的态度,這二嘛,是想瞧一瞧皇城司究竟站在哪邊。當然……若是寧兄沒這個膽子,我或許會瞧不起你。”
要知道皇城司的态度,要麽直接闖入皇城司的府邸,要麽就是借闖入皇宮這件事,觀摩一番。
皇城司能屹立汴梁多年而不倒,自然是有深厚底牌,若要闖入皇城司的府邸,無異于只身飼虎。
于是,夜闖皇宮便成了唯一出路。
當然,這緣于皇室沒有早些發下旨意,召寧不凡入皇宮。
局勢雖然有些複雜,但一一梳理過後,其實也很簡單。
“皇城司,不願與我為敵,所以你才會見我。”寧不凡伸手抓起幾枚黑子,随意點在棋盤之上,沉吟道:“你莫非怕我?”
禹雲墨默然不語,摸過幾枚白子,揉搓一番,随意落下,笑道:“天機榜首寧钰,素有十步一殺之名,這些日子,又添上了個輪回之主愚者的名號,我自然是怕的。”
這語氣極為随意,甚至像是在打趣,可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