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
納蘭落離在風三的帶領下,經由側門,來到了寧不凡歇息的院子。
複古涼亭。
寧不凡将兩柄木劍放在桌案之上,坐在中間,左手旁是納蘭落離,右手旁是紫衫南風。
涼亭臺階下,風三抱臂冷眼瞧着被玄鐵鎖鏈纏繞着的司徒夢蝶。
昨夜,這小姑娘未戰便怯,佯裝昏厥,在客棧倒塌後,一直躲在廢墟之內。
十餘名一品高手的厮殺,戰陣之內刀意劍意籠罩整片夜幕。
跑,她是不敢跑。
戰,她也不敢戰。
最後啊,還是鏖戰過後,風三去收拾劍匣時,瞧見了散出漫天飛蝶的司徒夢蝶。
然後……她便成了階下囚。
寧不凡擡眉掃了司徒夢蝶一眼,淡淡道:“你走吧。”
司徒夢蝶昨夜親眼瞧見寧不凡孤身殺四名一品高手,被這一眼看的竟有些膽寒,忙搖頭道:“我不走。”
她是不敢,生怕一轉身便被劍意刺了個通透。
寧不凡微微皺眉,搖頭道:“此前抓你,是為了不讓我的行蹤洩露。如今,我與棋閣之間的争鬥,已然躍至明面,天下皆知。便不用再抓你了。你走吧,我不傷你性命。”
他這話,說的是肺腑之言。
司徒夢蝶既不歸心,便算是無用,留下也只能成為累贅。至于什麽蝶花榜留名的美女,嘿——美色又不能當飯吃。
江湖上,有的是美酒與美人,犯不着将這個沒用處的司徒夢蝶留下。
要說唯一的用處,便是這女子與天下第一神醫甲骨的情誼。
可如今甲骨已然應下為風語診治之事,這司徒夢蝶便真正失去了價值。
不過,司徒夢蝶顯然被吓得夠嗆,口中嗫嚅半晌才道:“我答應,送你到汴梁,才走。”
她還是怕,沒有達成這個承諾,從而被抓着把柄。
好好的小姑娘,咋就成了驚弓之鳥呢?
寧不凡也懶得理她,側目看向納蘭落離,“碧影司傷亡情況。”
納蘭落離先是嘆了口氣,凝重道:“如今碧影司內,一品高手只餘下我與風三,二十名二品高手,死了十七人,餘下三人,也都受了重傷,昏厥未醒。”
昨夜一戰,碧影司派出六名一品高手,死了五名。
這可是一品啊,又不是大蘿蔔。
足見昨夜一戰的慘烈境況。
紫衫南風看向寧不凡,默然道:“西荊樓,只我一人。”
話音落下,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一戰過後,碧影司與缥缈司算是毀了,西荊樓也只能繼續隐于暗處。
而棋閣,仍有憶蘭司、問柳司、醉夢司。
“棋閣之強,難以想象。”南風率先開口,沉聲道:“我意,先生入汴梁後,先與我主知願會面,再行商榷後續事宜。”
納蘭落離沉默,此事他插不上手。
寧不凡輕輕敲打桌案,搖頭道:“先前可以,但如今不行。西荊樓要繼續隐匿,知願不能暴露。你們有所不知,被你救下的紅裙女子不是王安琪,而是東荒國皇後王安雅。這個女人,心狠!”
衆人聞言,皆是面色劇變。
寧不凡呼出口氣,眉頭緊蹙,沉吟道:
“我要親自見過皇帝之後,才能真正知曉該以怎樣的方式與皇室相處。在此之前,無論是孟河家的鷹隼騎,還是西荊樓的密探,或是碧影司餘下的人手,皆不能暴露在明面。”
“你們要明白,當我們踏入汴梁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危險到來的時候。一步行錯,便是滿盤皆輸。真到那時,十倍險于昨夜之局。”
汴梁大都,可是皇城司的老巢。
行路稍有差池,便是滿城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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