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有狂風呼嘯而至,眨眼間,便有一黑袍人從天而落。
周旁侍衛正要呵斥,卻被納蘭落離揮手阻斷。
此時敢孤身現身于眼前的,唯有西荊樓之人。
黑袍人仿似身軀遍布狂風,面容模糊,他朝納蘭落離與寧不凡拱手行禮道:“我名追風,奉王姑娘之命,前來尋愚者入天涯客棧。”
按照行程,納蘭落離與寧不凡今夜應駐足于蒼州刺史府,或是由蒼州刺史申屠迎夏安置駐足之處。
但,寧不凡提前獲悉了消息,便徑直轉道前往天涯客棧,這才與追風錯路。
寧不凡多看了兩眼,饒有興致問道:“你以狂風入道?”
追風恭聲回道:“先生慧眼。”
江湖武者,大多以刀、劍、槍、弓,等兵器入道,善于厮殺。
而似桃花、飛蝶、清風、狂風,這等入道者,大多善于跑路。
寧不凡點頭道:“狂風之意,當是如何?”
追風沉吟半晌,回道:“摘葉飛花,馳騁天涯,不惑之下,無人可及。”
跑得快,也是一種本事。何況,他還能帶着人一塊兒跑。
寧不凡頓時明白追風話裏的意思,但卻微微搖頭,“進去再說。”
說罷後,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總覺着……有人在盯着他。
不過,在這蒼州城內,對他有想法的人,極多。
因此,他也沒怎麽在意,便閉上雙眼。
司徒夢蝶推着四輪車步入天涯客棧,追風伴在身側,納蘭落離負手而立,低聲與風三等人吩咐着一些事情。
在這條街道轉角。
雲潇潇停步于盡頭,靜靜望向天涯客棧的方向,時而低眉看向皓腕處的星芒印記,蛾眉微皺。
而蕭晨則站在雲潇潇身後,眸中有微光閃動。
這一路上,他可并未有意尋覓一品高手的蹤跡,沒想到,跟着這位雲姑娘一路走來,竟然看到了自己的那位兄弟寧钰。
蕭晨佯作随意問了一句,“雲姑娘,你那手腕處的印記,是個什麽東西?”
雲潇潇輕聲嘆息,“命運……我要入那家客棧,你有法子嗎?”
命運?
蕭晨沉默半晌,偏頭看了眼身後四面,足有十餘位一品高手,隐帶殺意。
除了這十餘位一品高手外,先前那些個被驅散的百姓游俠,也有不少是二品高手僞裝。
可以說,如今的天涯客棧內外,都遍布着入了品級的高手。
毫無疑問,他們是來殺寧钰的。
但是,以寧钰的智慧,為何會甘願留在這裏受死?
蕭晨暫且按捺下心底的疑惑,抓起雲潇潇的手腕,便朝身後走去,“雲姑娘,你我先在附近找個地方躲起來。今夜啊,我教你見一見,何為天上神雷。”
天涯客棧太過危險,不能将雲潇潇帶去。
但,又不能離得遠些,否則天涯客棧出了事,又不能及時施以援手。
若是今夜當真生了什麽大事,天上便要降下神雷。
——我名審判,自輪回來!
……
二樓,廂房。
‘咯吱——’
追風推門而入。
随後,司徒夢蝶推着四輪車步入廂房。
坐于四輪車上的寧不凡一眼便瞧見了房內圍着桌案的兩人。
南風起身朝寧不凡拱手道:“我名南風,見過愚者先生。”
愚者的名諱只流露不過十餘日,西荊樓便已獲悉,不得不說,西荊樓的情報渠道,當真厲害。
寧不凡視線越過南風,看向面色清冷的王安雅,輕聲道:“傷勢如何?”
王安雅眼珠一轉,佯作王安琪的呆傻模樣,輕揚短簫,脆聲道:“歇息數日,便能恢複,無傷大雅。”
司徒夢蝶老老實實的讓開身位,哼哼唧唧道:“安琪啊,你都不知道,我這兩日……”
寧不凡微微皺眉。
司徒夢蝶吐了吐舌頭,趕忙一溜煙兒逃出門外。
王安雅眨了眨眼,輕咳一聲,默默走到四輪車後,推至桌案前,再斟了杯茶水。
一旁的南風看的一臉懵逼,好家夥,這咋的就像變了個人?
這麽乖巧?
莫非……方才我被按在椅子上抽大嘴巴子,是做夢不成?
寧不凡看向南風,“你們先出去,一炷香後,再來商榷旁事。”
南風與追風相視一眼,拱手退出廂房。
房內,一片沉寂。
兩人四目相視。
王安雅被看的頗有些不自在,尴尬偏移目光。
寧不凡目光平靜,伸手摸向王安雅臉頰,狠狠一扯,“嗯?竟不是面具。”
“嘶——”
刺痛襲來,王安雅倒吸了口涼氣,眸子裏盡是錯愕,回過神來後,她猛地拍掉寧不凡的手,怒目而視,狠狠抓着寧不凡的衣裳,愠怒道:“你他娘的想死不成?”
寧不凡喉間凝噎,此時任他舌燦蓮花,想要說些什麽,卻也無從出口。
他終于明白,葉辰為何要砍這厮數百劍了。
好一個東荒國皇後,這姑娘哪裏都好,就是啊——不夠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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