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潇潇推開院門,邁步便出,平淡回道:“除了不要猶豫之外,還要謹記,不要回首。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沒有什麽好留戀的。走在路上,看的永遠是前方。”
過去,是可以預料的虛假。而未來,則是不可預料的真實。
身後,蕭晨與東方月對視一眼,眸中皆有詫異之色。
這雲姑娘……每每說起話來,都不像是一個生活于世外山村不谙世事的平凡女子。
倒像是個活了無數年,看破了世俗的老人家。
……
夜幕降臨,群星璀璨。
蒼州,刺史府。
蒼州刺史申屠迎夏是個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能在這個年紀出任一州刺史,整個東荒國只此一人。
他端坐于燭火朦胧的正殿,閉目苦思,桌案前放着兩封信件。
其中一封,是棋閣之主慕容雲畫派人送至刺史府。
另一封,則是碧影司主事納蘭落離派人送至刺史府。
巧合的是,這兩封信皆是今日晌午過送來的。
這兩封信,申屠迎夏已經看了足足半日,心底頗為沉重。
慕容雲畫與納蘭落離之争,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是江湖上的勢力争鬥,廟堂可以不予理睬。
但,其中卻牽扯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物——愚者。
狗屁的愚者,分明就是那天機榜首寧钰。
“唉——”申屠迎夏揉了揉眉頭,搖頭苦笑。
慕容雲畫的意思很簡單,他已經派了整個缥缈峰的高手,日夜奔赴蒼州,已至城外。自認無法避開申屠迎夏的耳目,便索性直言相告——棋閣殺愚者時,莫要插手。
納蘭落離的意思更簡單,整封信只有四個字——愚者将至。
可以預料的到,若是申屠迎夏應了慕容雲畫之請,以後自然有極大的好處。
但,壞就壞在,此次并非是納蘭落離與慕容雲畫之争,而是江湖與廟堂之争。
皇帝陛下要見愚者,還要用愚者來對抗棋閣,這是所有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的事情。
因此,愚者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死在蒼州地界。
若是沒有這兩封信,申屠迎夏即便獲悉愚者前來,也會裝作視而不見,不摻和這檔子事。
但,愚蠢的慕容雲畫,已經将這件事挑明了,申屠迎夏便不能視而不見,否則……便如同背叛皇帝陛下。
更何況,那愚者還特意送了封信過來,信上面的這四個字不能殺人,卻能誅心啊。
‘啪!’
申屠迎夏一掌拍在桌案,沉聲道:“将這兩封信,裝束起來,快馬加鞭,送至陛下案前。此為密奏,絕不可經過皇城司之手。”
想要不經過皇城司之手,怕是不能。
但還是要盡量試一試。最起碼……得将自身的态度表露出來。
守在大殿的侍衛,躬身道:“遵命!”
“另……”申屠迎夏斟酌半晌,緩緩說道:“明日晌午過後,開派一萬鐵騎,出南城外五十裏處,沿着官道,列陣相迎。”
侍衛詫異道:“大人,出南城那可是涼州方向,可是涼州刺史前來?”
涼州刺史藍田雖也身份不俗,卻也沒有這份殊榮。
申屠迎夏略微低眉,搖頭道:“雲州刺史,納蘭落離。”
——還有愚者啊。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