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男子驅趕蒼蠅般揮手,“再多言語,留命于此!”
雲昊面色鐵青,最後看了眼斜倚斷樹目帶嘲弄的紅衣女子,轉身便走。
餘下兩人忙緊緊跟随,伴着狂風大雨,似落荒而逃的三條敗犬。
在這江湖上,有實力的人,就是道理。
天大地大,拼的是誰的刀劍最大。
王安雅緩緩呼出口氣,凝望着落荒而逃的三人背影,搖頭道:“刀劍之道,一往無前,此番後撤,這三人終生無望不惑。”
紫衫南風不殺這三人,不是心懷善意,而是覺着,以全盛之力滅殺此三人,不合自身劍道剛直,這才放了他們走。
能夠走到劍道盡頭的劍修,大多都有着屬于自己的驕傲。
因此,王安雅也并未在此事多加言語。
“王姑娘傷勢如何?”紫衫男子回身攙扶王安雅,又添了一句,“姑娘若不重傷,傳至旁人眼中,便不夠真切。因此南風才來遲片刻,萬望莫怪。”
在王安雅在汴梁城內滞留之時,南風便在暗處緊緊跟随,甚至王安雅與七名一品之間的争鬥,他也全部看在眼裏。
直到王安雅油盡燈枯,将死之時,他才真正現身救人。
這是一場戲,一場做給棋閣看的戲。
王安雅施以秘法,暫且壓下身上傷勢,緩聲道:“在東荒國,西荊樓向來隐于暗處,從不摻和江湖廟堂之事,也少有現身,我若不到了危難之時,你們怎會現身?”
南風颔首笑道:“王姑娘好生聰慧,竟猜得到西荊樓會來救人,倒不像傳聞說的那般愚目。”
江湖上關于王安琪的傳聞,那可都是……
王安雅瞥了他一眼,“帶我去見你的主子。”
南風的主子,是西荊樓在汴梁大都的主事之人,從未有姓名留出,只有江湖名號——知願。
而知願的主子,便是天機榜三、江家少主——絕命司涯。
南風神色一怔,攙着王安雅緩緩向前走,搖頭道:“時機未到,西荊樓人手暫且不能露面。但主子有令,不惜一切代價,助愚者抵達汴梁。”
愚者——輪回之主。當然,也是天機榜首寧钰。
王安雅心有明悟,挑眉問道:“你家主子莫不是要等愚者抵達汴梁,才肯露面?”
南風心有詫異,這王安琪好生聰慧,自蛛絲馬跡便探查出如此多的消息,看來……不能再多言,言多必有失。
王安雅見南風低眉不語,繼續問道:“既然你主,要等愚者抵達汴梁才肯現身。也就是說,你西荊樓已經有了十分把握,能夠助他避過棋閣刺殺抵達汴梁,是否?”
“你……真是王安琪?”南風詫異問道,這姑娘的性子……與傳聞相差也太遠了。
“我自然是。”王安雅面不改色,輕咳一聲,再伸手抹去嘴角血漬,眉眼閃爍,輕聲道:“你奉主命,來此救我。之後便要将我帶回西荊樓養傷,而你則是奔赴蒼州,面見愚者,是否?”
“我可什麽都沒說啊。”南風頭都大了,實在是難以招架,苦笑道:“王姑娘言辭犀利,讓在下冷汗直流。”
冷汗直流是假,但心下驚詫卻是真。
王安雅忽而停步不前,直盯盯凝視着南風的眸子,帶着一股子威嚴,緩聲道:“你們覺着我是累贅,這才不願讓我摻和你們西荊樓的計劃,怕我壞事。我說,你聽——我要去蒼州,同你一道去。”
南風也随之止步,面有為難之色,搖頭道:“我主之意是……”
“你主?”
王安雅冷哼一聲,微微眯眼,踏出一步,忽而拔高聲調,“你主子的主子,都得給我幾分面子!此事,絕無商榷餘地!”
這一句話,威壓盡顯,像是常年居于高位者的冷聲呵斥,不容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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