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門被一腳踹開。
随後,雲潇潇一手提着遍布豁口的鬼面長劍,另一手拖着蕭晨的袈裟,将他給扔出院子。
地面拖拽出一條淋漓血痕。
東方月咽了口唾沫,他可是知道這禿子身軀有多強橫,可……竟被打出了外傷?
單是瞧着那遍布豁口的鬼面長劍,便隐隐猜出方才柴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駭人之事。
雲潇潇喘着粗氣,臉頰染上一抹紅暈,伸手抹去額頭滲出的汗珠,走向東方月,将已然面目全非的鬼面長劍丢出,“我先歇一會兒,你來。”
東方月下意識接過長劍,細細看了眼劍刃之上蔓延開來的猙獰缺口,倒吸了口涼氣,這可是天外隕鐵鍛造而成的長劍,陳冶子大師親手鍛造而成。
歷經七百餘年不改鋒銳,號稱可斬盡世間萬物。
沒想到,今日竟遇着了對手。
東方月看了眼趴在地上虛弱呻吟的禿子,頓覺頭皮發麻——這禿子的身軀,莫非比這隕鐵還要硬?
鬼面都已殘破成了這般地步,這禿子竟只有一絲皮外傷?
若當真動手,或許還真弄不死這禿子,但這柄在江湖兵器榜排行第十的鬼面長劍,怕是要毀了。
東方月略有遲疑,他不是可憐那禿子,而是心疼自己的劍啊。
雲潇潇見東方月遲遲不動手,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回身步入柴房,将沾滿灰塵的白飯拿出,放在蕭晨面前,皺眉道:“屋裏頭沒多少糧食,不可糟踐。讓你吃飯,這是待客之道。你不吃,我繼續打你。”
蕭晨滿面悲憤,咬牙切齒,撐地起身,搖搖晃晃的盤膝坐起,狠狠奪過瓷碗,怒吼道:“吃就吃!”
天地良心,這可能是他這一輩子,吃過最憋屈的一碗飯。
蕭晨欲哭無淚,擦了擦面上的鮮血,拾起長短不一的木筷,夾着灰塵,狠狠一大口便送入了嘴裏。
嚼着嚼着……咦,還挺香?
蕭晨愣了一下,心底微凝,面上卻未生波瀾,旋即一口又一口,狼吞虎咽起來。
以他的食量,即便是七八桌子飯菜,也不能飽腹。但這碗白飯下去,竟飽了七八成,甚至口留餘香,意猶未盡。
東方月身為俗世中人,不知這碗白飯的來歷。
但蕭晨可是看出來了,這碗白飯像極了三重天和六重天的花圃裏,栽種而出的一種靈米。只有不惑上境的前輩和老祖宗,才有資格吃食。
像刑天、普度這些個入世行走,都只能看,而不能食用。
能夠以靈米待客,這雲潇潇定然與不可知之地有極大關系。
一碗飯下腹後,蕭晨輕咳一聲,擡眉看了眼雲潇潇,問道:“還有嗎?”
雲潇潇正要說話時,卻見這禿子一陣風似的,沖入柴房,奪過留給上官秋葵的白飯,也不用筷子,伸手便往嘴裏送。
這副場面,讓坐在臺階上的東方月看呆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蕭晨拍着肚子,打着飽嗝悠閑走出,哪還有受了傷的凄慘模樣,甚至連面上方才被砸出的傷口,都恢複了七七八八。
雲潇潇搬了個小墩子坐在屋檐下,看了眼蕭晨,指了指東方月的方向。
蕭晨隐約間猜出了雲潇潇的身份,便不敢再觸怒這個小姑娘,只好老老實實的挨着東方月坐下,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拍了拍東方月的肩膀,緩聲道:
“我記得,你之前追殺我與上官秋葵時,砍了我足足五百餘劍?那一道道劍氣,可真是遮天蔽日,着實鋒利啊!”
東方月輕咳一聲,挪了挪屁股,尴尬道:“各為其主,各為其主。”
蕭晨冷哼一聲,奮起一腳便将東方月踹翻在地,“若非雲姑娘在前,我頃刻間便要捏斷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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