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秋葵雖有殺寧钰之心,但入了涼州大荒客棧後,遭受棋閣刺殺,她便再也不會與棋閣同路。
一個不與棋閣同路的上官秋葵,恰好可以做那一枚瓦解棋閣內部勢力的棋子。
畢竟,懸鏡司向來是依附于慕容雲畫而存。被寧钰活活算計死的上官雲頓,也是唯慕容雲畫之命而行。
而上官秋葵曾是懸鏡司雲門主事,她定然知曉許多棋閣內幕,定然有許許多多不曾吐露出來的真相。
沒有被棋閣抛棄的上官秋葵和被棋閣抛棄的上官秋葵,是兩個人。
蕭晨要的,便是那個被棋閣抛棄的上官秋葵——救下她的性命,保她平安,從而利用她,想方設法為寧钰滅殺棋閣之事,提前鋪路。
寧钰覺着,蕭晨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這才放心讓他先一步前往東荒國探路。
而蕭晨不僅摸清了寧钰的心思,他還想更近一步——在寧钰真正施展以廟堂滅殺江湖這個計劃前,想方設法将棋閣徹底撕碎。
寧钰擔憂蕭晨的處境,于是要提前趕往汴梁,将棋閣與皇城司的目光吸引過來。
而蕭晨何嘗不是擔憂寧钰的處境,他若能夠鬧得動靜足夠大,便能讓寧钰的東荒之行,少上幾分壓力。
兩人各自懷揣着心思,施展着各自的法子,為了相同的目的。
……
雲潇潇聽到蕭晨的回話,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在這菜裏下藥?”
蕭晨挑眉,待将飯菜盡皆掃入肚子裏後,才嗤笑一聲,悠閑道:“小姑娘啊,等你日後見過了真正的世面,就知道你這句話有多麽可笑了。”
一品高手,乃無垢之體,早已不是凡俗身,江湖上那些個什麽毒藥啊,迷藥啊,有屁用……也就天下排行極為靠前的奇毒,才能真正傷到一品高手。
除了噬靈、斷腸、封喉,還有個啥來着……好像是個迷藥,叫什麽風……
蕭晨想了一會兒,見想不起,旋即放下心思,擡眉便見雲潇潇緩聲道:“風茄為沫,投以酒食,入體融血,順至心脈,可毒一品,其名風吟。”
其名風吟,且聽風吟。
蕭晨忽而恍然,拍手笑道:“是了,就是風……”
話至一半,他面色一僵,猛然起身,眯眼道:“你怎的知道這些?”
雲潇潇擡眉靜靜凝望着蕭晨,輕輕敲打桌案,認真道:“辰東啊,你可知這藥為何名為風吟?”
“你!”蕭晨心下一涼,正要說些什麽時,眼前卻頓覺蒙黑,身子一個踉跄,單膝跪地,天旋地轉之感傳來時,夾雜着耳畔陣陣呼嘯而過的狂躁罡風。
雲潇潇的聲音在狂躁罡風的萦繞下幾不可聞,“聽啊,是海潮疊起,浪風呼嘯的聲音——此為風吟。”
“你竟敢如此!”蕭晨怒急攻心,猛然向前撲出,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蕭晨,只覺着四肢軟趴趴一片,孱弱無力,連動用雷霆秘法的氣機都在不斷宣洩而出,眼前越黑,風聲越躁,最後便是濃濃暮色将他徹底包裹。
雲潇潇先是低眉看了看蕭晨,又側目看了眼躺在塌上的重傷女子,收回目光後,輕嘆口氣。
她一手拖着蕭晨,另一手拖着上官秋葵,如拖着死豬般,将他們兩人往柴房一丢,再拿起繩索牢牢捆了好幾圈。
出柴房時,雲潇潇最後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兩人,搖頭道:“就這,還混江湖呢?”
這進入江湖的門檻,也太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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