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落離眼底雖有訝異,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斟酌半晌言辭,凝重道:
“我也是昨夜才知。在半月前,涼州城內來了個光頭袈裟的少年,化名辰東,曾駐留在城內大荒客棧。”
寧不凡微微眯眼,緩緩點頭,“光頭袈裟,辰東……這厮還真會玩兒。”
普度被寧不凡殺死後,蕭晨行走江湖便無法再用普度之名,只好再用回了之前的假名。
納蘭落離向前走了幾步,坐在涼亭長椅,眺望遠處皎潔月牙,繼續道:“先生有所不知,整個東荒國內名為‘大荒’的客棧,都是慕容雲畫手裏的勢力,所屬海門。”
慕容雲畫身為棋閣之主,執柄缥缈司,手握海、天、煙、霞,四門,其內高手如雲,遠強于其餘司主。
寧不凡聽到這兒,略微皺眉,蕭晨這厮打探消息,怎麽摸到人家棋閣勢力內了,莫非……
他眉頭漸漸舒展,恍然道:“莫非與上官秋葵有關?”
“沒錯。”納蘭落離輕叩桌案,呼出一口氣,笑道:
“上官秋葵自從入了涼州城後,便在大荒客棧住下,欲與棋閣之主慕容雲畫取得聯絡,尋其臂助。而就在上官秋葵入了大荒客棧的同一日,一位名為辰東的和尚,便豪擲千金,住進了大荒客棧。”
寧不凡十指相扣,放在雙膝,若有所思道:“慕容雲畫絕不會再信任上官秋葵。上官秋葵果然愚蠢,她竟不知入大荒客棧便算是自取死路,慕容雲畫要麽抓她,要麽殺了她。很顯然,這個愚蠢的女人絕不會束手就擒,于是……起了争執?”
或抓、或殺,說的還是太輕了。
似慕容雲畫那般上位者,不會在意上官秋葵的性命,為保萬無一失,待上官秋葵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殺了她。
先前曾有情報說,上官秋葵重傷之下,逃亡蒼州。當時寧不凡便心有疑惑,就憑一個傷勢未愈的上官秋葵,究竟是如何逃過棋閣追殺的?
如今,聽聞辰東之名,寧不凡心底便摸清了一些脈絡。
納蘭落離緩緩點頭,“我所得知的情報雖有限,卻也不少。據我所知,在上官秋葵入住大荒客棧第五日,慕容雲畫便派了足足七位一品高手,要殺死她,上官秋葵見已無商榷餘地,便奮力逃竄,傷重将死之時,天上忽有百餘道暗紫雷霆劈落人間,救下命懸一線的上官秋葵,然後兩人一同逃往黃龍山脈方向。而慕容雲畫派來的七位一品高手,此時仍在追殺。”
寧不凡抽了抽臉皮,好家夥,七位一品?
蕭晨這厮還真是猛啊,如今追殺他的人,都能從北滄國排到東荒國了。
前有張火華,後有棋閣。
論及招惹仇恨這一點,寧不凡遠遠比不上這厮。
身後王安琪聽聞上官秋葵無事後,先是松了口氣,後又疑惑問道:“這禿子,怎的還做起了英雄救美的事情?”
毫無疑問,正是因蕭晨這厮救下了上官秋葵,被七位一品高手追殺,這才沒有早些回返至寧不凡身邊。
而,孟河家鷹隼騎探子并未獲悉這些消息,應是慕容雲畫驅使手底下的勢力,将消息封鎖,這才隐秘至今。
碧影司納蘭落離身為棋閣之人,自然能夠輕易獲悉棋閣封鎖的情報。
先前寧不凡讓納蘭落離探尋上官秋葵下落,沒想到,竟将蕭晨這厮也給探了出來。
難怪,方才納蘭落離讓龍空自黃龍山脈前往蒼州,原來是有內幕消息。
不過,不得不說,蕭晨這禿子還真是藝高人膽大,竟敢當着七位一品高手的面,強行将上官秋葵就救走,雖遭人追殺,但暫時未得消息,便是安危無虞。
那麽,如今便餘下最後一個問題,蕭晨這厮,為何要營救上官秋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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