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心漸起之時,卻見寧不凡淡漠的眸子裏滿是不屑,再有一片劍光微微徜徉在整片車廂。
寧不凡輕擡右手,兩指并起,指尖一抹劍氣刺出,鋒寒銳利,緩緩劃向納蘭落離身前,“敢問碧影司之主,可曾聽聞劍閣青雲峰,寧钰以‘暴怒’斬殺劍閣葉青玄之事?”
‘唰!’
一縷發絲紛雜掉落,納蘭落離遍體生寒,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掀起陣陣波瀾,駭然道:“你竟……”
天機榜首寧钰,不是殘廢了嗎?怎的能驅使這般可怖的劍意?
方才那一道劍光,若是再往前一寸,便能輕易斷送他納蘭落離的性命。
“這……才是你的依仗?”納蘭落離微微眯眼,言辭之間也不再像方才那般銳利。
寧不凡輕輕吹滅指尖鋒寒劍氣,緩緩拍了拍納蘭落離的肩膀,平靜道:
“我這個人啊,向來是膽小怕事,從來不敢将自己的性命放在旁人的手裏,若無十分把握,又怎敢上納蘭大人的馬車?你莫非不知,入劍修身前三尺之內,便如同取死之道,怎的竟是這般大意?”
在車廂內,納蘭落離以為掌控着寧不凡的性命,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在身前三尺之內,同境劍修,遠強于其餘武者。似納蘭落離這般初入一品的武者,一劍便可殺之!
寧不凡雖未觸及一品,但身負天人劍道與問心劍意,皆是此世最強,有以二品戰一品之姿。
單憑劍意之強,遠遠勝過尋常一品巅峰的劍道高手。
寧不凡伸手攬過納蘭落離的肩膀,俯身至他耳畔,低聲呢喃道:“納蘭大人不妨再猜一猜,似這般依仗,我手裏還有多少?猜對了,不用死。猜錯了,便要教你好生瞧瞧,武者該如何以二品殺一品!”
聲音雖輕,卻像是惡魔的低語。
要說上一位讓寧不凡說出這般話的人,還是三重天的入世行走普度和尚。
納蘭落離後背隐隐發涼,乾笑兩聲,“陳公子……說笑了。”
寧不凡松手,斜倚在四輪車,淡漠道:“不要試圖去探查我的底細,也不要再流露出方才那般可笑的殺意。你雖身為碧影司主事,但我卻從未真正放在眼裏。我的眼裏,看的從來都是天下。猶如龍巢虎xue的劍閣九山我都走了一遍,你棋閣太小,還不配入眼。”
這話裏雖有大半吹噓的成分,但要震懾納蘭落離這般老江湖,倒是有莫大效用。
畢竟,聰明人總是愛多想,若面前坐着的是猶如葉辰那般剛直莽夫,只怕不待寧不凡将話語說完,便要不顧生死的刺寧不凡一劍。
納蘭落離果然越發忌憚,拱手回道:“碧影司,願不遺餘力助陳公子達成夙願。”
這話一說出來,便算是低下了姿态,表露出真正的善意。也可以說,從此刻起,兩人才真正達成了利益相同的合作盟約。
寧不凡微微一笑,拱手回禮,“我陳子期,也定會不遺餘力助納蘭大人成為真正的棋閣之主。”
待納蘭落離,以手段震懾過後,還是要和善些。
寧不凡入東荒前,便瞧出了棋閣的身後,站着不可知之地的影子,與納蘭落離言辭交鋒過後,便越發篤定。
因此,東荒之行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設法滅掉這個數次刺殺于他的棋閣。其二,便是要設法揪出棋閣身後,真正的幕後之人。
在達成這兩個目的之前,納蘭落離的臂助,可謂極其重要。
合作嘛,便是雙方皆利。
若是不合作,便宰了納蘭落離,再言其他。
想來,如今這座馬車的周邊,環繞着無數孟河家以及西荊樓的探子——孟河朗與司涯,在他們沒有達到自身目的之前,絕不會讓寧不凡輕易便喪命在這片土地。
雖看不見,摸不着,但隐匿在暗處的這些探子啊,早已成了寧不凡此次東荒之行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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