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再探！”龍空緩緩颔首，眉頭舒展，既然洛河已然接應敗軍，這些将士當是無憂。
如今，越過重疊山脈追殺至此處的東荒國騎兵才是關鍵。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
前方終于出現煙塵缭繞，有雜亂沉重的馬蹄聲躍然入耳。
“我名車豹，前方可是我雪龍營将士！”煙塵之中忽有一騎沖出，高聲呼喊，傳遍整片山脈。
龍空聞言，忙躍出溝壑，高聲喝道：“龍空在此！孟河大将軍何在？”
“哈哈！”車豹策馬直奔龍空，笑道：“孟河大将軍親領數萬雪龍營将士，與洛河三萬步軍彙聚于三皇山，已成壁壘方陣，安危無憂。我與龍且佯作敗軍，引東荒國大軍趕來，龍且這厮戀戰，估摸着要再過半個時辰才到。”
龍空眉眼閃爍，高聲回道：“車豹，可敢與我一同殺回去！”
車豹一騎絕塵，停于岔道前，笑着拱手道：“你急個屁！等東荒國大軍到了再說！我等先行修整，以逸待勞，豈不更為痛快？”
龍空微微颔首，嘆聲道：“孟河将軍讓我在此埋伏，當真不痛快，等了一日一夜，卻等到你這個混蛋，當真無趣。”
他方才說出那話，也是擔憂龍且安危。
兩人是為結拜兄弟，自然上心些。
車豹嘿嘿一笑，也不理睬，指揮着身後數千輕騎，“隐蔽于斜道山口，待龍且引追軍前來，再行殺出！”
……
三皇山。
洛河領着三萬步卒，組成圓陣壁壘，緩慢前推，前方是持刀配甲的孟河朗，領着無數步卒騎兵彙攏而來。
孟河朗拍馬往洛河的方向趕，緩聲道：“寧钰何在？”
洛河見是孟河将軍親至，不敢大意，忙翻身下馬，躬身回道：“回孟河将軍，寧钰在大軍身後尾随。”
“他沒來？”孟河朗微微皺眉，頗為不解。
那信上不是說了，讓寧钰随軍進發的嗎？
洛河左右環視一眼，低聲道：“寧公子說，軍中人多眼雜，還是不要相見的好，至于孟河将軍……也絕不可離營。”
孟河朗沉默半晌，看了眼大軍後方，緩緩點頭，“這小子思慮周詳，不錯。但他如何得知，如何入涼州？那信上，可沒寫。”
信上沒寫，是不敢寫，寫了便是通敵之罪。
那封龍空帶給寧钰的信上，只寫了此戰或将大敗，欲請天機榜首出山謀劃，與軍中會面。這封信裏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麽，但以寧钰的智慧，大概看得懂，這是要借這一戰，而送他入東荒之事。至于如何入，信中絲毫未曾提及。
洛河斟酌言辭，輕聲嘆息，“寧公子說，感念孟河将軍所作之事，他已猜透孟河将軍後續謀劃，因不願讓将軍再承擔風險，徒遭皇帝陛下猜忌，便孤身離去了。至于……孟河将軍所要的東西，他也會不遺餘力為将軍謀劃。”
孟河緩緩呼出口氣，涼州一戰，足足傷亡兩萬餘精銳。再有後續沖殺逃竄等，只怕傷亡還要再添上一萬。
這一戰，雪龍營損失戰甲、刀劍等無數辎重，可謂大傷元氣。
希望……希望那寧钰是個誠信之人，也不算辜負了雪龍營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洛河沉吟半晌，複又說道：“寧钰要一條完整的情報渠道，自萬京通往東荒，中間要連接江南郡。還要我孟河家這些年在東荒布下的無數暗探為其臂助。”
孟河朗眼皮也沒擡一下，回道：“他要什麽，便給他什麽。此戰過後，命龍空、龍且二人，喬裝潛入東荒國，收束暗線，再盡皆歸于寧钰旗下，為他效力。”
龍空執柄五千鷹隼騎，是整個孟河家明面上的情報勢力。
而龍且，明面上是個屯騎校尉，領軍将軍。實際上，卻暗中掌控着孟河家無數暗探，大多皆分布在東荒國各處，雖比不上督察院、皇城司這些個情報勢力，但也算是不俗。
龍空、龍且二人入了東荒，便算是帶走了整個孟河家的情報渠道，也可彰顯孟河朗與寧钰同盟之決心。
今日過後，那天機榜首寧钰，便算是真正離開天風國，毫無憂慮的踏上東荒國的疆域。
這也是數萬兩國将士的屍骸與鮮血作為代價，才換來的唯一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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