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院探子不是說,東荒國廟堂派遣的十五日才能抵達嗎?這才不過區區四日,怎的就有援軍來了?
這時,有傳訊兵将趕來,高聲道:“童大人!司馬相來了,帶着雲州的七萬鐵騎來了!”
雲州!七萬鐵騎!
童貫身子一軟,跌倒在高臺,破口大罵道:“不可能!那司馬相明明被涼州刺史藍田下獄,不日便斬,他如何來!雲州乃東荒國腹地,不過十萬守軍,如何敢傾盡全城之力,趕來救援,他雲州不怕我大軍直撲雲州嗎?”
涼州城激戰四日,也不過死傷兩萬左右,雪龍營仍有八萬大軍。
除卻涼州城下的兩萬步卒,中軍大帳仍有四萬重騎,一萬輕騎,一萬步卒,雖有傷,卻未真正傷及根本。
傳訊兵将聲音慌亂,高聲回道:“童大人!眼下該如何是好,我大軍将要敗了!”
敗?童貫目眦欲裂,怎麽可能敗,我天風國二十餘年來,從無敗績,這是天下皆知之事!
那司馬相定然言辭虛假,七萬鐵騎?絕無七萬!
想到這兒,童貫忙吩咐道:“令中軍大營整裝待發,重騎上馬,迎面厮殺,再有步卒殿後,全軍盡出,奮力一戰!這一戰,不可敗,也不能敗!”
此戰若敗,餘下三國皆知,天風國之大軍,是可以敗的,并非無敵。
此戰若敗,再也無人畏懼天風國的将士,而他童貫定然會被皇帝陛下抄家滅族,成為整個天下的恥辱!
這一戰,即便将十萬雪龍營拼完,也不能敗!
‘嗚——’
犀牛角聲嘹亮,轟然響徹涼州城外。
童貫大口喘息,死死盯着涼州城的方向,越來越多的重騎自城外沖出,肆意殺戮雪龍營将士。
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不是他心疼這些将士的性命,而是他隐隐覺着,這一戰,或許當真要敗了!
自涼州城內沖出來的,不僅有重騎,更有手持将旗的黑甲兵将。
這涼州,究竟有多少兵将?
雪龍營餘下七萬将士,因連綿厮殺,早已是疲憊不堪,當真能與涼州一戰?
正當童貫心神急轉之時,卻忽然發現,涼州城下雪龍營的将士竟圍成方陣,循序後撤。
童貫怒吼道:“怎會後撤!”
方才不是下了全軍沖殺的指令嗎,為何後撤?
這時,高臺之上走上來三位紅甲将士直撲童貫,将他按倒在地,高聲喝道:“遵孟河朗大将軍之令,将這亂賊童貫拿下!”
童貫心底頓生荒唐之感,正欲怒罵,眼角餘光卻忽而發現高臺之下,伫立着一位身着淡金蛟龍明光甲的英武将軍,正是孟河朗。
孟河朗輕輕揮了揮手,看了眼周旁瑟瑟發抖的史官,平淡道:“這一場鬧劇,也該結束了。記好,否則,刀劍可是無眼。”
史官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孟河朗不顧高臺之上童貫的大聲怒罵,平靜而緩慢道:
“兵部侍郎童貫,貪功冒進,肆意妄為,害死我雪龍營三萬将士,且未得寸功,大亂軍心。孟河朗心善,不忍将士平白喪命,奪回統将大權,斬童貫于高臺,以定軍心。更令全軍後撤,這才勉強保下我雪龍營餘下七萬大軍。”
說話間,孟河朗一步步走向高臺,緩緩抽出随身佩劍,指着噤聲戰栗的童貫,嘲弄道:“你啊,明明就是個小人物,卻偏要學着那些個大人物一樣,還意圖與白衣軍師寧立相比,就你也配?”
童貫目眦欲裂,顫聲道:“你……你敢!我乃陛下欽點監軍,手持帝王之劍,你若殺我,也是死罪一條!”
“帝王之劍?”孟河朗不屑一顧,輕聲笑道:“那玩意兒啊,就是個屁!”
‘噗呲!’
大好頭顱,伴着鮮血激射,童貫死不瞑目。
孟河朗一腳将童貫的頭顱踢飛,斜睨了眼躬身顫抖的史官,淡淡道:“對了,最後那一句啊,不用記。”
史官連連點頭,跪地俯首,“孟河大将軍,威武!”
‘嗚——’
犀牛號角聲已然嘹亮,全軍後撤!
這是天風國二十餘年來,頭一次潰敗。
當然——都是童大人的功勞,誰敢跟他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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