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河朗輕輕嘆了口氣,拱手道:“童大人,有大将之姿。若是日後多多誦讀兵書,亦是有成為世間良将的潛質。”
童貫深以為然,覺着孟河朗越發順眼,索性坦露心扉,“不滿孟河将軍,我方才觀涼州城頭,見守城之人,不少都是無甲民夫,由此可見,涼州城內已無多少參戰之兵,而我們日夜不息的攻城,讓涼州已是疲于應付,此時應一鼓作氣,今夜子時,定然能攻下城頭。”
孟河朗聞言,微微皺眉,這童貫好生愚蠢。
涼州城足有七萬将士,如今不過三日,怎會盡喪?
無甲民夫上城頭,當是虛相,應是獄中死囚,換了百姓衣裳,上城頭送死,以此麻痹大軍。
由此可見,涼州城已然将大軍彙攏,聚集于城內,就是等着天風國攻入城內後,再以逸待勞。
涼州刺史藍田,确實不是泛泛之輩。
難怪攻伐涼州這些日子,十餘次攻入城內的雪龍營将士,都沒有從內破開涼州城門。
待城門大開之時,只怕……
孟河朗收斂心思,望向涼州城的方向,緩聲道:“此戰若勝,乃童大人之功。”
若敗,童大人自當一肩扛之。
童貫以為孟河朗此言是在示好,大袖一揮,笑道:“若有戰功,在下自是不敢獨攬,全憑雪龍營将士奮不顧身,浴血奮戰。孟河朗大将軍,當得首功!”
“大可不必!”孟河朗忙擺手,揮手喚來手握筆墨絲帛正在記錄二人言行的史官,囑咐道:“好好記下,涼州之戰,若無童大人當機立斷,持帝王之劍削孟河朗統将之職,大定局勢。孟河朗無論如何是不敢攻伐涼州。因此,此戰無論勝負,乃童大人一人之功過,斷于孟河朗無關。”
童貫見此,心下大快,欣慰道:“孟河朗将軍果然大度,在下承情,日後必有所報!”
後報?
孟河朗面色微冷,微微搖頭便走下高臺,留下一句,“在下偶染風寒,欲回營帳歇息,童大人莫送,此功大人當獨享,無人敢與大人争。”
童貫目視孟河朗走下高臺,以為是孟河朗不願攬功,故此離去,心底五味雜陳,感慨道:“孟河将軍,是個好人啊!”
他先前,是否待孟河朗過于刻薄了些?
正自責時,餘光卻瞟見涼州城頭已然盡是一片紅甲,雪龍營将士,竟再一次掠上涼州城,往城內攻去。
而這一次,連綿開來的數十丈城牆之上,盡是雪龍營将士,城下雲梯仍有不少将士正奮力攀爬。
看來,無需到明日晌午,今夜過後,便能大破涼州。
童貫忙知會史官,“這都是陛下龍威庇佑,記下,快記下!”
史官聞言,不敢怠慢,提筆便落,‘三日奮戰,再上城頭,童大人欣喜雀躍,感念陛下聖恩。’
童貫欲看史官落筆之跡,卻被史官伸手阻攔。
童大人也不惱,畢竟史官就是乾這個的,脾氣上來的話連皇帝陛下都無法看這史書。
他心頭振奮,站起身,負手而立,遙望涼州方向。
二十餘年來,天風國戰天下諸國,未嘗一敗,此次攻伐涼州定也能一戰而大定天下。
這一戰,定要教那天下,皆曉得我童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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