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畫要殺寧钰,而如今有不少人都不再聽從慕容雲畫的命令,那麽這些人便需要一個推翻慕容雲畫的契機。
寧钰會成為他們的朋友,所以他們會極其熱烈的歡迎寧钰前往東荒。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寧不凡緩緩呼出口氣,掀開車簾,看了眼斜落的緋紅夕陽,輕聲道:“王姑娘,你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在這座遍地血腥的江湖裏,雖有不少熱血激昂之事,壯懷激蕩之舉。但論及最多,還是深沉可怖的算計和涼薄至極的人心。”
達成合作同盟,多是利益驅使。
王安琪茫然撓了撓臉頰,微微搖頭,“不明白。”
她走出聽雨軒,入江湖行走之時,已是一品高手。
而那時,刀聖尚未斬天,誅仙尚未殺仙,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便是二品聞道巅峰,少有半步一品。
因此,她便是手持一管洞簫,憑着一品超絕實力,渾然無懼什麽算計,也從未遇過敵手,唯有遇到同為不可知之地的入世行走時,才敗下陣來。
而敗她的刑天,偏偏又是個豪氣雲乾的爽朗之輩,并未真正的要她性命。
如今,這座江湖上,一品越來越多,武道越發鼎盛,跟以往而言,相差甚遠。
寧不凡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我帶你重走一遍東荒國的江湖,你便明白了。”
……
翌日,晌午過後。
涼州城下,五裏外山坡上。
高聳的山坡上建了一座高臺,臺下有數十位紅甲将士持刀劍守衛。
山坡之下,是守衛中軍大營的一萬餘将士。
此時,将士們正在埋鍋造飯,有袅袅炊煙升起。
連綿的營帳之內,有無數從戰陣退下,渾身染血、疲憊至極的兵将,正在酣睡。
高臺之上,擺着一張低案,案子上,擺着方陣輿圖。
奉旨監軍的兵部侍郎童貫與被削去征西大将軍職位的孟河朗圍繞低案對坐。
時不時望向遠處的涼州城。
将士浴血,厮殺聲傳至五裏開外。
投石車不斷揮出巨大石塊砸入涼州城頭。
涼州城頭有無數民夫來回運送石料箭矢等物,再有黑甲将士或持弩激射、或搬石塊砸下、或澆上熱油滾滾倒下。
火箭射出,雄渾烈焰直竄半空,轟然燃燒下,更有不少慘嚎聲,高亢入耳。
城頭之下,盡是雲梯,雲梯上有不少紅甲将士奮力攀爬。
因連續三日的攻伐,屍體已然堆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山頭,踏步之時,盡是泥濘,泥濘刺鼻,是猩紅鮮血彙成的溪流。
這才是真正的慘烈。
童貫忽而出聲贊嘆,“不過三日左右,便沖上城頭十五次,險些奪關,雪龍營将士果然悍不畏死,這才是我天風國的兵将!”
說着,他将視線收回,看向沉默無言的孟河朗,問道:“孟河将軍以為,再有幾日可奪關而入?”
童貫雖以帝王之劍削去孟河朗的職位,卻不敢真正待孟河朗不敬。
雖已奪過了十萬雪龍營的指揮權,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孟河朗一聲令下,或十萬将士便會重回征西大将軍麾下。
只要孟河朗不奪權,不奪這份攻下涼州城的功勞,莫說叫他一聲将軍,童貫跪下認錯都行。
所謂狐假虎威者,還是莫要忘了自己身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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