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将手向上偏移,指着雲州的方向,繼續道:“能在十日之內抵達涼州的援軍,唯有雲州出動大軍!可雲州刺史納蘭落離,他更是棋閣碧影司主事,向來與東荒廟堂不睦,廟堂今有滅殺江湖之心,納蘭落離又怎會聽從朝廷調度?”
“再者說了,那涼州刺史藍田,昏庸無度,不是将谏言求援雲州的司馬相下獄了嗎?十日之內,涼州怎會有援?怎能有援?孟河将軍,莫非要放着大好的良機不去把握,而要選擇拒戰不成?”
這一番話落下,帳內諸多将軍,包括孟河朗皆是沉默不言。
兵部侍郎童貫受皇帝陛下之命,來此督軍,自有生殺大權。
換而言之,即便是孟河朗不聽任調度,童貫也可劍斬孟河朗,而不受罪。
長久的沉默過後,孟河朗依然搖頭,緩聲道:“童大人,我以為,涼州刺史藍田将司馬相下獄,有些疑惑,不如……暫緩數日攻城?待我城內的鷹隼騎探子打探清楚此事後,再行定奪?”
這一番話,仿似觸怒到了童貫,旋即拍案而起,高聲道:“我方才沒說清楚嗎?那東荒國的大軍,短則十五日,長則三十日抵達。若是我等耗費時日,豈不将這大好戰機,拱手奉送!”
軍營之內,最怕的不是領頭将領做錯了決定,而是有兩個不同的聲音。
孟河朗微微眯眼,面上也是愠怒至極,冷聲道:“童大人,我意,将此事快馬禀明陛下,再做決議!”
自此處快馬而至萬京,少說也要半月,來回便是一個月,若當真如此,便不用戰了,夾着尾巴滾回天風國便是。
童貫憤而抽劍,直指孟河朗,“孟河将軍,我敬你二十餘年來為我天風國戍邊,便不斬你,但此刻起,削去你征西大将軍之職,這十萬雪龍營,由我童貫一力擔責!”
這柄劍是帝王之劍,見之如見陛下。
帳內諸多将領對視一眼,盡皆默然。若是在平日裏,童貫敢如此待孟河朗,他們能活撕了童貫,但今日……不行。
孟河朗凝視着童貫的眸子,冷哼一聲,憤而拂袖,不顧帳內諸多将軍攔阻,大步走出中軍大帳。
出了中軍大帳的那一刻,面上的愠怒盡皆化作平靜。
大步離去時,帳外守着的一位甲胄兵将,低着頭緊緊跟随,直到抵達一處無人的林蔭處。
那位甲胄兵将單膝跪地,拱手道:“末将龍空,自洛安城而來,見過孟河大将軍!”
孟河朗輕‘嗯’一聲,瞧不出喜怒,看了眼中軍大帳的方向,微微嘲弄道:“少有的愚蠢。”
在這人才濟濟的天風國,能出這麽個兵部侍郎童貫,可也算是個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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