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微微嘆氣,等什麽,莫非要等着你這位天機榜首入土嗎?
這蜀郡驿道是天風國官道,時而有商隊镖車過路,守在旁側的游俠總是側目,些許閑碎直言,也是毫不避諱。
“那是……”
“沒錯,這個打扮,定是寧钰!”
“會不會是假冒的?這蜀郡白發木劍可不少!”
“說什麽呢,你瞧瞧他身後那位推車的女子,果然是絕色!”
天機榜首木劍白發,坐于四輪車之事,經西荊樓大肆宣揚過後,已是天下皆知,不過最令人矚目的卻是他身後始終陪在旁側的絕美姑娘。
有傳言,說是十步一殺的天機榜首寧钰正是為了救這位姑娘,才成了這般模樣。
因此,那姑娘才始終陪在旁側,不離不棄。
此番言論,雖是笑談,卻也堪稱一段佳話。
臨近傍晚。
有三名騎馬佩刀游俠經由驿道,恰好見到這位四輪車上的白發公子,其中一位飒然女俠微微一愣,勒缰懸停,驚呼出口,“寧钰!”
餘下兩人一同勒缰,連忙側目。
對于他們這般常年浪跡江湖的小人物而言,天機榜首寧钰,那可是江湖上聲名日盛的大人物啊。
寧不凡倒是不在意這些始終投向他的目光,嘴角含笑朝他們輕輕颔首,閑心忽來,笑問,“春風釀,有否?”
春風釀,那可是極為名貴的好酒,他們自然是沒有的。
在衆人緊促的目光下,先前那位女俠豪邁笑道:“濁酒,可伴春風否?”
寧不凡微微一笑,颔首道:“想來也是極好。”
此時正是三月末,鳶飛草長,春意盎然之際,清風忽來,若是佐酒,怕也不差。
兩男一女,盡是佩刀,他們躍馬而下,提起腰間酒壺,走向四輪車。
“白凡!”
“王雲!”
“張山!”
依次報過姓名,再行了一禮,算是見過。
領頭的豪邁女子名為白凡,她将酒壺在手心輕輕掂了掂,拍開塞子,仰頭猛灌兩口,哈哈一笑,再随手甩向四輪車。
寧不凡嘴角含笑,身後王安琪身影忽閃,踏步而出,側于四輪車旁,伸手便接過急速飛來的酒壺,手腕在半空微微打旋,溢出的酒水盡皆沒入酒壺。
“姑娘好身手!”白凡拍手贊嘆。
王安琪冷冷掃了她一眼,低眉看向寧不凡。
寧不凡笑道:“酒來。”
方才這位白凡姑娘先是自飲,便是此酒無毒之意。再有迎面砸壺,看似不講情面,實則只是跟要看看旁人有沒有資格喝她這口酒。
不得不說,這位姑娘倒是有些意思,雖是女子,比之男子更有氣概。
王安琪輕‘嗯’一聲,将酒壺移至寧不凡唇畔,小心喂酒,動作輕緩。
寧不凡初飲此酒,順至喉間便覺着一股苦澀,如火燎原,辛辣刺喉,極難下咽。飲下後,胸膛仿似一團烈焰灼燒,暖意覆身。
半壺酒盡,意猶未盡。
王安琪移開酒壺,輕輕甩向白凡。
白凡伸手便接,觸及掌間時,卻忽而面色大變,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忙雙手交叉抵擋。
‘轟!’
只聽一聲巨響,白凡身子倒飛至十數步外,踉跄停步,驚異看向掌間酒壺。
按理說,這股巨力應是輕易便能将酒壺炸裂,如今觀此酒壺,卻絲毫無傷。
王雲、張山二人忙飛身至白凡身側,低聲問道:“如何?”
白凡收起酒壺,擺手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他們三人,今日怕是遇見了真正的高手!
“當是好酒!”寧不凡出聲贊嘆,再高聲問道:“敢問姑娘,此酒何名?”
白凡遙望寧不凡,微微拱手,爽朗笑道:“山裏自釀,此酒無名。公子若喜,敢請賜名?”
“好!”寧不凡低眉思索片刻,笑吟吟道:“那便無名!”
此酒無名,此酒‘無名’。
今日過後,‘無名’之酒的名聲,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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