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寧不凡輕輕颔首,此事做的很是隐蔽,看向那名兵将,輕聲問道:“說說你的姓名。”
紅甲兵将不卑不亢,抱拳回道:“我名洛河,乃是征西大将軍孟河朗帳下一員兵将,身負雪龍營屯騎校尉之職,統領三千虎贲死衛。”
雪龍營那可是孟河朗的嫡系,其下更是分為虎贲騎、豹狼騎、雪甲騎、鷹隼騎……等等,攏共十六路。
此人既然能夠統領虎贲騎,當是孟河朗真正的左膀右臂。
寧不凡微微颔首,心下了然,笑道:“洛河,在此靜候,任何人不得入內。”
“遵命!”洛河手按佩刀,目光銳利。
王安琪推着四輪車步入石門內側,再複又将石門合上。
迎面撲來,便是一陣潮濕血腥氣息。
這是一片極為潮濕壓抑的空曠之地,四面由八盞赤紅燈籠照明,卻仍然朦胧昏暗。
‘嘩啦啦……’
這不是水流之聲,而是鐵鏈輕擺。
這座牢籠中央,有五件猶如常人般大小的木架,木架之上,纏繞着團團粗壯鎖鏈,仿似游龍般,自下而上蔓延。
‘嘩啦啦……’
最中間那座木架之上,纏繞着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人。
依稀可見,那是一位頭發糟亂沾滿血漬的女子,她正無力的擺動鎖鏈,面有死灰之色。
四輪車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是濃郁,甚至已然萦繞鼻下,久久不散。
寧不凡微微皺眉,四下打量一番,只見木架方圓數丈處,盡是凝固血漬。
王安琪躬身俯至寧不凡耳畔,輕聲道:“寧钰,她……渾身骨骼盡碎,經脈盡斷,雙肩琵琶骨被玄鐵勾刺穿過,已然長入血肉,一品武道實力不存不說,更是動用不了絲毫力量。”
說到這兒,她稍頓片刻,蛾眉微皺,繼續道:一品高手即便武道實力不存,但身軀仍是無垢之體,并非凡軀。若是未受致命傷勢,應是能夠極快便恢複破碎經脈與斷裂骨骼,繼而重續武道實力才是。”
這等傷勢于常人而言,已是必死,但于一品高手而言,遠遠算不上致命。
再說,兩側肩胛被刺穿,于一品高手而言,雖不能妄動,但只要恢複武道實力,便能輕易破除鐵鏈與鋒銳鈎鎖。
寧不凡聞言微微搖頭,壓低嗓音回道:“你知道的事情,孟河朗自然也知道。你往河之手。即便是一品高手欲恢複破碎經脈與骨骼,也需要不俗時日,那洛河便趁着這些空隙,每日重新攪爛犯人的經脈,再一根根打斷她的骨骼。瞧她身上。”
寧不凡挑眉看向受縛女子,“她身上除了數百細小刀傷,還有重物擊打過的淤青,分明啊……是拿鐵棍一根根敲斷她骨骼留下的痕跡。”
孟河朗手底下的人,出手竟是如此狠厲,令人不寒而栗。
王安琪手心微微出汗,輕聲道:“若是我被這般對待……大概也是逃不出去的。”
一品再強,也終究有限制。
一旦受縛,每日以刀劍割爛經脈,無法運轉氣息,再敲碎骨骼,一絲力量無法動用。
即便是不堪受辱欲自我了斷,也是做不到。
堂堂延壽三百的一品高手,連生死都無法掌握在手,這豈不是這個世上最令人諷刺的事情嗎?
王安琪有些不忍直視,見同為一品之人被如此對待,頗有兔死狐悲之意,輕聲嘆息,“于武者而言,這無非是最殘酷的事情。這孟河朗,大概用這般手段對付過不少一品高手,才能恰好把握住既能讓一品喪失逃脫之力,又能将其束縛不至于活活弄死的程度。”
這等手段,實在酷烈之極。
要知道,一品高手也是人,也是能感受疼痛的,而且因自身比凡人更為敏銳,所感受的疼痛,更為真實。
一想到或許此時正有不少一品高手在孟河朗軍營被如此對待,王安琪這位單純恬靜的小姑娘,心底竟緩緩浮現出一絲懼意。
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對一個俗世凡人,生出畏懼之心。
“放心,”寧不凡看向身後紅裙女子,溫聲道:“只要我在世一日,便沒有人敢如此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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