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陽重重嘆息,“可此事也得按章程辦事。”
“章程?”寧不凡微微挑眉,笑道:“似此等襲殺皇親國戚兇惡賊人。若依章程,還是得在蜀郡先行審問,然後再将其移至萬京,交由大理寺與刑部共同審理。怎麽,離陽大人莫非要欺寧钰不懂國法不成!”
這一句話,說的铿锵有力,說的離陽啞口無言。
寧不凡嘿嘿冷笑,繼續道:“先前啊,就有流言說,離陽大人與棋閣暗謀,欲行刺寧钰。如今三位活口入了蜀郡诏獄,離陽大人又吞吞吐吐,磨磨蹭蹭,莫非那流言要成真了?”
“離陽!我且告訴你,我寧钰步入江湖,向來是恩仇必報,如今反正沒幾天好活了,索性也就肆意一番。我說,你聽——賊人必須在蜀郡受審,明日便上堂!我要與離陽大人共同審理此案。”
離陽心頭有怒,卻不願與這個家夥計較。
這厮都活不過三個月了,将死之人,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天機榜首寧钰,明面上怎麽說也是天風國的驸馬都尉,身份超然,确有此權。
正思慮時,卻又聽到寧不凡繼續說道:“若離陽大人當真是幕後黑手,知曉這三位刺客要開堂審問,不會暗中将此三人,偷偷殺了吧?”
嘿,離陽還真有這個心思,忽而被寧钰戳破,忙擺手道:“寧驸馬莫要說笑。”
寧不凡微微颔首,笑道:“這三位刺客是我托付孟河朗送來的,若是當真讓我發現有人欲行滅口之事,這三人我便收回,自行審問。”
“不合章法!”離陽眉頭緊蹙,搖頭道:“已入诏獄,自然要按照國法處置。再者,即便寧驸馬身為皇親貴胄,若行私刑,也是大罪!”
私刑大多都是暗地裏來的,無論是誰,只要擺在明面上,那可就是罔顧國法。
寧不凡也不在意,輕聲道:“成,但若是讓我發覺此等事,離陽大人便要允我入诏獄,這一請,總不過分吧?”
談生意嘛,先跨出兩步,收回一步,仍賺一步。
離陽微微沉吟,皇親貴胄不得私入诏獄,這是規矩,但此時若不應下寧钰的話,只怕是首尾難顧。
他思慮片刻後,終于慎重點頭,“這一請,我可應下。不過,寧驸馬放心,蜀郡诏獄絕不會發生這等兇惡的滅口之事。”
唇槍舌戰整整半個時辰,寧不凡終于達成目的。
‘嘎吱’一聲,有人開門,正是多日未歸的蕭晨。
寧不凡看了眼蕭晨,再朝離陽笑道:“離陽大人自去操持審問三名惡賊之事,定下日子,再派人來與寧钰細言。”
離陽長長呼出口氣,颔首道:“告辭。”
寧不凡凝望着離陽遠去的方向,高聲道:“大人一路順風,切莫摔倒!”
‘嘎吱’一聲。
蕭晨關上房門,轉身看向寧不凡,輕輕颔首,咧嘴笑道:“第一件事,妥了。”
身處诏獄的那三名刺客,已然殺了兩名,重傷一名。
寧不凡微微一笑,欣慰道:“辦的不錯。”
想來,離陽在回到太守府,得知這個消息後,面上的神色,定是極為精彩。
可惜啊,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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