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劉神醫狠狠一腳踩死了一窩子攔路的不長眼蟲蟻,扯着風語的耳朵來到前院一處複古涼亭,冷哼一聲,松手指向案前長椅,“老老實實,往那兒坐,等我緩過氣來,再與你算賬!”
風語揉了揉發紅的耳根,一邊踩上臺階,一邊納悶問道:“師父,我打爛鼻煙壺的事兒,大師兄都跟你說了?”
劉神醫微微皺眉,想起了半月前自己最愛的鼻煙壺,被老鼠叼走的事情,“那不是賊鼠……好哇,原來竟是你這個逆徒!”
他忽而回過神來,繼而勃然大怒,撸起袖子走上前兩步,賞了小徒兒一個大板栗。
“哎呦!”風語又是眼淚汪汪,摸了摸小腦袋,噘嘴嘟囔道:“不是這個,那是……半個月前我将院子裏種養的蟲草拿去喂狗的事兒?不對啊,這事兒大師兄也不知道啊,您是怎麽知道的?”
劉神醫面色鐵青,似遭雷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我百金一株移植來院子的天山蟲草,不是被天寒凍死,而是……而是讓你拿去喂狗了???”
“呀,壞了!”風語眼珠一轉,忙縮頭躲入案子下,脆聲道:
“那,那蟲草您不是說可清濁凝氣,益壽延年嘛。半月前我在橋底下見了只快凍死的黑狗,就想着,給它益壽延年一下。嘿,甭說,這蟲草還真有用,那黑狗吃了以後,當天夜裏就活蹦亂跳了。”
劉神醫腦瓜子嗡嗡的,氣的渾身亂顫,半晌一個字說不出來,咬牙切齒道:“逆徒!逆徒啊!你說我十七年前,怎麽就給你撿了回來。說!還有什麽事兒,是瞞着我的!”
風語見自家師父屬實動了火氣,不敢再觸之怒火,眨了眨眼,小心翼翼試探道:“您讓我說的,是今年的,還是往年的?”
“瞧這樣子,還不少啊?”劉神醫坐在長椅,氣極反笑。
他伸手便提溜着小姑娘的裙裳,給她按在長椅,瞪眼道:“跟個小潑猴似的,上蹿下跳,以後還嫁得出去?”
風語見師父語氣稍緩,纖手輕輕為師父順了順白須,嘿嘿笑道:“我不嫁人,就陪着師父,等您啥時候兩腿一蹬,我給您擡棺,若是您不願躺入那棺材,我就給您一把火……哎呦!師父,你怎麽又打我?”
話說一半,她又被賞了一個板栗。這下啊,比方才那下更狠。
劉神醫恨得牙癢癢,呵斥道:“這話要是你大師兄說出來,腿都能給他打斷了!”
醫者從不諱言生死,也不在乎。
但當徒兒的跟師父說這個話,多多少少有點兒不太合适。
“哼!”風語小嘴一撅,偏過身子,委屈不已,低聲抽泣。
劉神醫神色一怔,有些慌了,輕輕推搡小徒兒的肩膀,樂呵笑道:“好徒兒,還真生氣了?成,是師父錯了,不該打你。你要生氣了……就拔師父幾根胡子,咋樣?”
風語猛一抖肩,哽咽道:“那鼻煙壺跟蟲草是您的徒兒,我才不是!等您往地下一趟,不喘氣了,到那時候啊,讓那碎成兩瓣兒的鼻煙壺跟那成了狗糞的蟲草來給您擡棺,這您才樂呵呢!”
嘿,這話說得。
劉神醫臉一黑,面色緊繃道:“甭哭了,再哭就給你丢山上,喂狼!”
“好啊,不用您丢,我自個兒去!”風語‘騰’一下子起身,怒氣沖沖便要往外走。
劉神醫忙伸手拉着,賠笑道:“哎呦!我的祖宗,小祖宗啊,你就饒了為師吧。”
“哼,”風語噘着嘴,“那您以後不許再拿鼻煙壺跟蟲草說事兒!”
“不說不說,”劉神醫忙擺手,旋即将小徒兒按在長椅上,微嘆口氣,緩聲道:
“那蟲草啊,本是為你調制藥物,将養身子用的,廢了好大力氣才從太守府求來。至于那鼻煙壺,莫說是一個,就算是一百個,一千個,将這個世上所有的鼻煙壺拿來,也萬萬無法與你作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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