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臨近太守府沿街大道時,便見得人山人海,擁擠喧鬧。
這裏三層外三層,都是忙着看熱鬧的百姓和江湖游俠。
蜀郡太守府外。
數百甲胄将士腰佩長劍,搭起木架,将圍在府外的無數百姓游俠攔在外面。
可仍有不少年輕游俠裝着膽子飛上屋檐,目光往裏亂瞟,嘿嘿直笑。
“離陽大人有令,敢踏前一步着,坐罪論處,杖三十!”有位甲胄參将提劍走出,高聲喝道:“屋檐上的小娃娃們,若不躍下,便要跌下!”
這一嗓子怒喝,着實震懾不少人。
那些個躍上屋檐的游俠,哈哈一笑,雖無懼卻也不想自惹麻煩,只好提着刀劍躍下,隐于人群。
蕭晨深吸口氣,尋了個隐蔽的角落,閉目再睜,雙眸有淡淡暗紫流光浮現。
他盤膝坐下,微微眯眼,目光越過人群、石牆、假山、門廊、刺入太守府內,尋覓了好一會兒,這才見到正堂之上的情景。
蜀郡太守離陽身着青藍官服,坐于正堂,左右兩側各有一名執筆師爺。
堂下兩側各有十名精神氣飽滿的衙役,手持長棍,面色平靜,卻是隐隐抽動,似在強忍什麽。
大堂中央,站着三名佩刀背弓的紅甲将士,他們的腳下各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依稀可依靠殘留的碎布條辯的,這血肉模糊的東西,竟是個人!
蕭晨微倒吸了口涼氣,小聲驚駭道:“這……身上的皮都拖拽沒了!竟還活着,莫不是一品高手!”
他驀然回過神來,“定是棋閣!”
蕭晨再凝神細細望去,只見躺地上微微抽動那三人,皆被鋒銳無比的玄鐵鈎子給刺穿了琵琶骨,身上纏繞的一圈圈鐵鏈,已然沾染了一片血漬,在泥土的重重包裹下,更顯得滲人無比。
尤其是低處盤旋的蟲子,嗡嗡作響。
若是尋常人看去,定然是頭皮發麻,自心底升起驚悚寒意。
即便是蕭晨這般見過不少大場面的人,也頗為驚詫。
這孟河朗手底下的将士,一個個都這般狠厲的嗎?
經由此事,蕭晨腦海不禁回憶起,天風國那位殘忍冷血的皇帝陛下。
果然,天風國的将士,不能以平常目光去觀之。
大堂之上。
蜀郡太守離陽面皮不斷抽動,目光極為複雜,心底怒罵,這狗屁棋閣,當真是個廢物。
萬無一失的刺殺,竟然還能失敗!
失敗就罷了,還能讓人捉住活口!
捉住活口,也罷了,你他娘的怎麽不自我了斷,還讓人送到我這兒來了?
這,究竟是誰出的主意,将棋閣的家夥們給送過來,忒惡心人了。
三名站于堂下的紅甲将士瞧着蜀郡太守面色陰晴不定,于是抱拳提醒道:“離陽大人,此等賊寇窮兇極惡,竟在我天風國境內,對我天風國驸馬都尉出手,幕後定是有人指使!這眼看着都過了一個多時辰了,怎的還不審理此案?”
離陽勉力擠出一個笑意,擺手道:“此案關系重大,本官……咳咳,要細細斟酌一番。”
是得細細斟酌一番,畢竟幕後之人就是堂上坐着的這位離陽大人。
如今——自己審犯人,還得讓犯人供出自己。
好家夥,千古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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