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眉間微凝,揚起短簫在手中輕輕打旋,朝普度和尚當頭砸下。
普度輕咳一聲,身上流光四射,一層朦胧光輝便覆蓋身上,幻化七彩光芒,輕易便将短簫隔開。
他神色平靜,好言勸慰道:“王安琪,你無法破我七彩琉璃金身,我若是你,便灰溜溜逃了,又何必自取其辱?”
王安琪抽簫回身,冷聲道:“你放了天哥,我便離去!”
普度樂呵呵一笑,“傻姑娘,你若是知曉這件事情裏藏着的真相,便不會再說出這般犯傻的話語了。”
三重天與六重天雖然不對付,但終究都是承自九霄天,兩者入世之人雖勢同水火,但鮮有生死搏殺。
普度身為三重天入世之人,數年來雖一直遭受刑天的欺負,但從未動過殺死刑天的念頭。
刑天性子剛烈霸道,雖常欺辱普度,但終歸是念着一份香火之情,不會做得太過分。
但,這次不一樣。
普度手裏的墨玉壇子,是九霄天老祖宗賜予的。
如今,這墨玉壇子蓋在刑天的頭頂,稍稍思慮,便會明白,這其實是那位老祖宗的意思。
旁人想不明白,但刑天身為九霄天之下,六重天之人,輕易便将這件事想了個清清楚楚。
普度困他,卻不殺他,分明……就是等旁人來救他!
一如刑天被困于劍域那樣,等人救他。
那麽問題來了,這普度和尚,究竟是在等誰呢?
刑天微微眯眼,低眉看向不斷欺身持簫打在普度身上的王安琪,嘶聲道:“安琪,趕緊離開!帶寧钰逃出劍閣!”
王安琪渾身一震,愕然側目看向刑天,只見刑天面色焦急,不斷嘶吼道:“快些走!去寧钰身旁,護好他!這狗日的普度,是在等寧钰!”
普度嘿嘿一笑,趁着王安琪愣神之際,雙掌凝聚一片七彩琉璃光芒,狠狠向身前拍出,正中王安琪下腹。
‘轟!’
王安琪身子如斜墜而下的風筝,在半空灑下一片鮮血,再轟然砸落地面,激起一陣濃煙。
“噗!”她猛吐出一口鮮血,渾身氣血翻湧,已是受了極重內傷,面色蒼白,像是被隐于冷宮數十載不曾曬陽的嫔妃。
她的耳邊仍然萦繞着刑天的話語,普度,是在等寧钰?
還好……還好寧钰逃了。
她重重咳嗽一聲,剛要起身回一句,‘寧钰已然下山!’
卻發現,遮天的濃霧裏,緩緩走來一個嘴角含笑的白衫少年。
他手中提着兩柄木劍,左手碎星,右手清池,腰間還綁着七柄古劍。
寧不凡步入濃霧,走至王安琪身側,先是将兩柄木劍插入地面,再攙着她的手臂,将她輕輕扶起,動作輕緩溫柔,還順帶拍了拍她衣裳沾染的灰塵,停了一會兒,又伸手抹去她嘴角挂着的一串血漬。
瞧着王安琪略顯呆滞的眸光,寧不凡默不作聲拍了拍她的頭,輕輕颔首,溫和道:“莫怕,我來了。”
然後,他抽出兩柄木劍,将王安琪護于身後,平靜道:“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看着普度,普度看着他。
二品對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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