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深呼口氣,兩掌結印,化作琉璃金光,猛然向前一推,正中刑天胸腹。
刑天身形一滞,毫不在意,獰笑着按下普度和尚兩只手,奮力一握,雷霆蔓延而上。
‘轟!’
又是一聲巨響,二人各後撤十餘步。
普度低眉看向微微顫抖的雙手,語氣漸漸凝重,“你竟是體修?”
若是大成體修,可不弱于自身的七彩琉璃金身。
刑天左手輕旋,兩柄短刀徑直飛來,一抹猩紅閃過,又成了猙獰暗紫的落日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虛拉,驀然松手,一道蘊含血腥煞氣的利箭便徑直刺入七彩琉璃光幕,轟然炸裂。
普度再次被這股大力炸飛數十步,爬起身時,身上的七彩琉璃金身已然碎裂大半。
若是烏龜沒了殼,那可怎麽辦呢?
刑天殺意幾乎凝為實質,毫不猶豫擡手虛拉,一抹猩紅凝結成為一道利箭,這一箭若是射中,這普度不死也得重傷。
普度面上卻是絲毫不慌。
只見,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後腰摸出了一個小壇子。
這個小壇子,入口極狹,壇口圓滑,通體烏黑,泛着淡淡光暈,像是以墨玉雕琢而成。
刑天眉頭緊蹙,心底有些不安,面上卻并未表露,出聲嘲弄道:“普度大師啊,人之将死,還要化緣不成?”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普度手裏的墨玉壇子,下意識後撤一步。
普度輕咳一聲,一手持壇,一手豎于身前,老老實實回道:
“上次小僧奉命,前往極寒之地追捕蕭晨,卻被這厮一拳差些打死,其後又是跌落冰河,被一海獸吞入腹中,幸有錦斓袈裟護體,才僥幸活下。後來,兜兜轉轉流浪回了三重天,老祖宗瞧我可憐,便給了我這個小壇子。說是碰到打不過的敵人的話,就将此壇祭出,不惑之下,必敗無疑。”
“本以為,會将這個壇子用在蕭晨身上,沒成想,卻先一步讓你嘗嘗滋味。”
普度面色平靜,将手中小壇子随意抛向半空,墨玉壇子無風自旋,徑直飛向數十步外的刑天。
刑天見這個晃晃悠悠飛來的小壇子,瞳孔猛然收縮,心底竟是一片悚然。
這可是……老祖宗的東西!
雖然三重天與六重天對立,但兩者皆是來自九霄天傳承,兩座聖地老祖為同一人。
按理說,三重天與六重天的地位在老祖宗眼裏持平才是,但老祖宗卻給了普度這個小壇子,顯然是更為偏向三重天。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思慮其中緣由,那墨玉壇子已然飛來。
刑天低吼一聲,眸中有雷霆閃過,身形随雷霆光芒一同後撤,剛掠過斷崖,擡眉卻發現這墨玉壇子已然覆蓋頭頂三丈之外。
墨玉壇子微亮,灑下一片柔和光暈。
‘轟!’
刑天只覺得天地一聲大響,身子猛然滞空懸浮,竟被束縛于無盡光暈之內,無法動彈半寸,心底一片憋屈,嘶聲怒吼道:“禿子,我必殺你!”
數十步外,普度佯作驚慌,随後微微一笑,“莫要再大聲叫喊,小僧着實怕啊。”
輕易便困住刑天,普度心頭大快,正要再調侃幾句,卻發覺耳畔有流水潺潺之聲。
細聽之下,不是流水,這是……簫聲!
普度驀然回首,只見十餘丈外、霧氣缭繞之下,有一身着薄翼紅裙的女子,手持狹短洞簫,抵在唇間,緩緩走來。
簫聲像是大道之音,聞者無不如癡如醉,在這片斷崖循環奔赴。
一縷縷柔和的音調,幻化成陣陣雀鳴蟬聲,再有清香拂過鼻尖。
普度心曠神怡之下,陷于入魂之曲,忽有片刻失神。
他回過神來,不禁心頭微微悚然,輕咬舌尖旋即恢複清明,皺眉道:“王安琪,我九霄天內事。你聽雨軒怎的,也敢過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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