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低眉看了眼身上的猙獰傷口,冷聲道:
“我提着雙刀一路打上劍閣九山,乾廢了他們百餘名二品高手,又一箭射斷劍閣青雲峰,以這般強硬姿态,才逼得劍閣放我進入劍域……可惜,我進入劍域不久,便察覺裏面罡風忽凝,天地大變,意識到這是劍域将要閉合的征兆,這才連忙回返,拼力頂住将要閉合的石門。我極為清楚,我不能倒下,我若倒下,葉辰便再也無法出來,即便是死,也不能任這座石門閉合。”
“嘿,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忽而從暗處有三柄利刃飛來,其上蘊含濃郁劍意,無疑是劍閣禦劍之術。我雖勉力抵抗,身卻不能妄動,只堪堪以腳踩下一柄刀劍,另外兩柄,便留在了我的身上。還好,沒有刺破要害,否則,我大概是要死的。”
他遭此襲擊以後,心底暴怒,硬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一邊拼命抵住石門,一邊以雷霆天降奪去了其中兩人的性命,這兩人便是青雲九劍裏的周游、張澤二人。
剩餘最後一人,倉皇逃竄之時,刑天再将腳下踩下的那柄長劍附上極為濃郁的雷霆之力,像利箭般射入她的胸膛,便是一開始遇見的那具乾屍,青雲九劍年紀最小的蘇沫。
雷霆入體,在軀體之內炸裂,這才是蘇沫的真正死因。
刑天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卻又隐約浮現雷霆白芒。
寧不凡忽而心生許多感慨,這位六重天的入世行走刑天,雖生性暴虐,卻算得上是一個可以托付生死之人。
明明可以避讓,卻為了阻絕石門合上,硬生生被兩柄利刃刺穿胸膛。
若是能将後背交予這般人,該是何等無虞啊!
聞及兄弟遭人暗算,便傾盡一切以血償仇,為了讓葉辰有機會出來,不惜以性命為賭注也要眼睜睜看着利刃穿胸。
此人,着實仗義。
難怪,葉辰每提及刑天,總是面含笑意。
是了,葉辰也是猶如刑天這般的仗義。
寧不凡一時之間心懷激蕩,凝重看向刑天的雙目,沉聲道:“七劍祭壇,非劍道王者資質不可入,即便你之前入了劍閣也無法将他帶出來。”
刑天緩緩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但總得試一試。”
寧不凡忽然笑了笑,繼續道:“外面的陣法,是你設下的,我清楚你的目的,是為了阻絕劍閣等人進入這裏,看到你。”
刑天冷聲道:“本想布下殺伐之陣,可惜……傷勢過重,幾乎死去,雷霆之力不太夠用,只能牽引雷霆,布下縛靈之陣。”
寧不凡忽又感慨,“你之前說,是在這兒等人。但你心底其實知道,并不會有人前來此處。因為劍閣既然殺了葉辰,也要殺你,便不會輕易放任何人進入這裏。”
“是啊,我知道。”刑天緩緩點頭,“你們能來,自然是好的。即便無人來此……也不過是十七年罷了。”
他,竟然一開始便想着在此處堅持十七年,直到葉辰複生,這是何等震撼人心的仗義啊。
寧不凡沉默了會兒,嘆了口氣,“你傷勢過重,或許會在十七年之內死去,即便你是一品。”
刑天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緩聲道:“若是只有我一個人,我可能會死。但葉辰在裏面,在他沒有出來以前,我不會死。這是,男人的承諾。”
“你做的足夠多了,剩下的,交給我吧。”寧不凡長長呼出了口氣,拔出腰間木劍,認真緩慢的說道:“我,會踏上七劍祭壇,走上王座,再将他帶出來。”
刑天欣慰笑道:“你不過區區二品聞道初境,劍域兇險,你可能會死在裏面。”
“不,我不會死。”寧不凡将刑天說的那一句話還給了他,“在我沒有将他帶出來之前,即便天要殺我,我也不會死……”
“這是,男人的承諾!”
兩人相視一笑,明明只是初見,卻像是認識了數十年的老友,深深記住了彼此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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