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這件事情直接就變了性質……這兩人行事,真可謂老辣!
不過,越是這樣,就越有意思。
寧不凡右手按向劍柄,皮笑肉不笑,“劍閣,太客氣了……不過有件事情,倒是弄錯了——誰說,那玉牌是送予你劍閣的了?”
折柳面上的褶皺狠狠一抽,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寧不凡向前走了兩步,繼續道:“我也是在江湖上聽人說啊,劍閣有祖訓,乃開山祖師所留,只要有人能踏上百層試劍臺階,便為劍閣之主。”
驚鴻峰主李子夜迎着寧不凡略帶審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記得,是有這麽個規矩,小友既然能夠踏上百層臺階,取下祖師傳承玉牌,我劍閣自當遵循祖師遺命……不過,小友年紀尚小,仍需打磨,不如留在劍閣,磨劍十年,若是美玉無暇,便可主宰劍閣。”
磨劍十年。
寧不凡拍手笑道:“好啊,聽着不錯,不過……十年之期,未免有些遠了,怕是未至期限,便要染血白衫。”
“萬不可如此說,”念虛峰主慕容白大袖一擺,義正言詞道:“小友若願留身劍閣,我劍閣上下,定然會護衛小友安危,即便有三兩個不軌之徒,也要被我斬于劍下!”
說着,當真一劍出鞘,劍光閃過,便是砍下一角岩壁,砸落泉水,‘嘩啦’作響。
這是在示威啊。
與人商榷,猶如商人買賣,必要先摸出客人心裏想些什麽,這才能游刃有餘,前可邁步,退亦可守。
寧不凡與劍閣八位門主的交談,便算是互為商賈。
只不過,寧不凡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些什麽,他們卻不知道眼前的木劍少年所思所想。
折柳見氣氛有些凝結,旋即出來打圓場,嗬嗬笑道:
“小友乃天機榜首,又是聖地行走,雖年紀輕輕,卻是文武雙全,行事高雅。老朽不吝揣摩,以小友如今年紀,當是向往自由,又怎會屈尊留身劍閣,當一尊朽雕,小友就莫要再打趣我們這些庸俗之輩了……”
這折柳,無愧于老辣之輩,話說的倒是讓人心底舒暢。
折柳停頓片刻,又是話鋒一轉,“祖師傳承玉牌,乃我劍閣門面,我等朽雕雖愚,卻不敢任其淪落江湖。何況小友拿着也無,不如這樣,我等大開劍閣府庫,任小友随意挑選至寶,可好?”
這便是砍價了,先一刀砍到低,再來商榷。
只要順着這句話往上說,玉牌之事就成了索取珍寶多少之事。
好一個精明的老狐貍,不僅圓滑,話語裏也盡藏束身鎖鏈,旁人若一時不慎,便要被帶入深坑。
寧不凡眉頭眉頭緊蹙,面上佯作思索之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無意劍閣宗主之位,拿着玉牌倒也無用,如此處置,倒也妥當,不過——我要你劍閣府庫千年珍藏,囊入我懷!”
折柳微微眯眼,看了眼池明。
池明暗暗點頭,面色大怒,呵斥道:“小子狂妄!我劍閣開山三千餘年,代代累積,府庫珍寶足以填滿江湖山海,你片言之間便要将我劍閣財物盡皆囊入懷中,倒也不怕被活活壓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寧不凡面上愠怒,向前踏出一步,拔劍而出直指劍閣八位門主,高聲罵道:“呸!還數千年傳承!劍閣果真一群無信無義之輩!”
天下間,敢如此作态的人,怕是不多。
驚鴻峰主李子夜搖頭一笑,“這小子的脾氣,我喜歡!”然後,他掃了眼人群,再将目光放在寧不凡身上,緩聲道:
“行了,寧钰,你也不要再搞什麽彎彎繞繞了,想要我劍閣付出什麽代價,直接說罷!我李子夜以劍為誓,若我劍閣能夠做到,絕不負你饋贈之恩!”
接着,他又側目看向衆人,問道:“這小子油鹽不進,狡詐圓滑,我們八個人玩兒不過他,他想做些什麽,答應了便是……你等何意?”
折柳微微垂首,思慮一番後,輕輕颔首,語氣舒緩,平淡道:“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