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陳子期,”寧不凡咧嘴一笑,上前兩步,旁若無人的依靠桌案與白衣少年對坐,抱拳道:“初次相會,卻不知少俠此言何意啊?”
“我名白若塵。”白衣少年撿起玉扇,抵在案子上,搖頭道:“你我雖初次相會,但我卻常聽人提及你天機榜首麒麟之名。”
寧不凡對自己的身份被人輕易拆穿,也毫不意外,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有些意思。
若是記憶無錯的話,那位天機榜上排行第四的‘百曉生’,名為白若塵。
說話間,蕭晨與王安琪也入了酒館。
“酒菜可有?”蕭晨大咧咧挨着寧不凡坐下,一掌拍在案子上,問道。
話音未落,從酒館的一道屏風外,便走出了一列端着菜肴的貌美女子。
這些女子單以玉簪束發,身着淡黃薄霧紗裙,長袖寬廣,像是皇宮內調教好的可人兒。
臨末尾,還有幾位女子,笑吟吟抱着酒壇款款而來。
不多時,整座桌案便擺滿了各國珍馐菜肴、盛名佳釀,看得蕭晨目光灼灼,食指大動。
“你等退下,不必歌舞作陪,寧公子應是不喜。”白若塵嗓音溫潤,讓人聽着便覺舒适。
十餘位貌美女子躬身行禮,繼而循序退去。
寧不凡微微一愣,我不喜?其實,我還挺……
他不自覺的瞄了眼身側的紅裙少女,輕咳一聲,板着臉道:“世人皆知,寧某乃正人君子,向來不喜美人歌舞。俗,太俗!”
一旁胡吃海塞的蕭晨不屑道:“區區歌姬又怎比的了這天下美食,香,真香!”
這菜肴的滋味,甚是絕佳,稱得上是世間美味,難怪忘憂酒館要價如此昂貴。
寧不凡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歌姬離去的方向,正色道:“話回從頭,還沒問過,白兄為何在此等我數月?”
“哦?”白若塵佯作詫異,“寧兄這般以為?”
寧不凡看了眼面前男子,笑道:“你我皆是心知肚明,如此作态倒是無趣。客棧外面擺着的棋盤,黑子定無生機。你定下執黑贏白方能入內的規矩,并非拒客,而是客未到。待真正的客人到了,便會迎客而入。而我,就是你的客人。”
白若塵搖頭道:“我是在等人,但寧兄又怎知,我是在等你?”
寧不凡嘿嘿一笑,看向王安琪,“我離萬京之時雖做的隐秘,不過,那些個隐藏在暗處的頂級情報勢力,定然也能摸得清楚我的路線,和我此行的目的。最起碼——這些人會知道,我的身邊有一個精通琴棋書畫的聽雨軒入世行走。”
客棧外面擺的棋盤,棋道高深之人,一眼便能瞧得出黑子毫無生機。
這,大概是特意為王安琪備下的。
白若塵低眉想了一會兒,将扇面合攏,握入掌心,仍是搖頭,“可我又怎知寧兄會來忘憂鎮?”
寧不凡聲音漸冷,默然道:
“我與王姑娘在萬京官道上,曾在一個茶坊內向客棧老板娘打探了些消息。此人名為六娘,她說啊,劍閣發生了大事,有人一箭射穿了青雲峰,那人名為刑天。以此我斷定葉辰與刑天在劍閣出了事情,這才匆忙趕來劍閣。若是一般人,或是會信這個消息是老板娘從旁處聽來的。可我這人,生性多疑,便多留了一個心眼。”
“我有意在武陵郡待了數日,一直在探聽蜀郡劍閣的消息,雖從許多人口中得知了劍閣确實發生了些事情,但他們卻是言語不詳,說不出個所以然。有趣,着實有趣……連整日混跡江湖的游俠都不清楚劍閣之事,而一個普通茶坊的老板娘竟能将此事描述的清清楚楚,最重要的,她能說出刑天之名。”
寧不凡身子前傾少許,凝視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繼續道:
“若我所料無錯,江湖上那些……關于劍閣的消息,便是你手底下的人散播出去的。名為六娘的茶坊老板娘,也是你們的人!刑天,乃不可知之地六重天入世行走,你們自然不敢肆意宣揚其名,否則便是壞了不可知之地的規矩。這就是江湖上無人知曉刑天之名的緣由。而你們,通過茶坊老板娘告訴我刑天的名字,其目的,便是為了讓我前來蜀郡劍閣一探究竟!”
白若塵目光平靜,面色不變,指間輕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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