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黑白分立
遙望天穹，青玄棋盤升騰而起，化作一張巨網籠罩着整座國師府，其內有縱橫各十九道黑色扭曲線條，眨眼遮天。
而鋪滿地面的破幡，也在星光簇擁下，将整座國師府的地面分割成另一座棋盤。
仵世子陽與王十九相互行禮後，盤膝對坐，含笑相望。
這一刻，他們不像是将要生死搏殺的仇敵，倒像是坐而論道的君子之交。
仵世子陽凝視着橫在二人中間的黑白棋子，溫和道：“王兄先請？”
王十九也不推辭，欣慰笑道：“吾兒甚孝。”
這厮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占便宜的機會。
王十九右手輕輕一招，橫于二人中間的三十九枚黑子徑直飛來，被淡淡的星輝纏繞，虛浮在身前三尺之外。
至于餘下的三十九枚白子，則是徑直飛向仵世子陽，同樣虛浮身前。
這位重瞳少年身上萦繞的七彩光芒映射在晶瑩剔透的白子上，像是湖面的波光粼粼，輕泛漣漪。
霎時，便是黑白分立。
仵世子陽看向王十九，輕聲道：
“黑白縱橫十九道，蘊含天地輪回法。旁人對弈，下便下了，輸贏或談笑、或扶額。而你我之間，卻是不能輕易落子，動辄便有傾覆之危，性命之險。王兄落子前，還望慎重。”
王十九對這番言論頗有些不屑，大袖一揮，冷聲道：“生死輸贏皆由天定，不惑上境不出，我便是那天！”
仵世子陽對王十九說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平靜道：
“輸贏之棋，殺棋取勢，再以勢殺人。而這生死之棋，乃以人殺勢，再以勢布局，諸般變化，僅在分毫，兩者卻大不同啊……王兄執黑先行，子陽自認棋藝略高一籌，便不勞王兄貼目，如何？”
若依燕國坊間的規矩，黑子先行，占優，需貼數目。
黑子先行不貼目，便是讓先，如此一來，後手白子，盡入劣勢。
“呦，”王十九啧啧驚奇，捏着下巴想了會兒，疑惑道：“你這厮竟如此好心腸……說說，你又有何算計？”
仵世子陽伸手捏起身前一枚白子握在手心，感受棋子的冰涼，搖頭道：“并無算計，只是覺得王兄不善琴棋之道。我若僥幸勝之，倒是有些不武。當然……王兄若有憂慮，也可照舊，子陽欣然奉陪便是。”
這番話說的，當真是謙和有禮，溫潤如玉啊！
王十九心底雖有些疑惑，思慮片刻後，還是輕‘嗯’一聲，颔首道：
“曾有個人告訴我這麽一句話，‘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我覺得這句話說的有些道理。不貼目，對我有利，你若輸了，切莫自怨自艾，也莫怪王爺爺不讓着你。”
話音剛落，王十九眸子裏的淡淡星芒漸漸洶湧燃燒起來，如同是劃破天穹的破碎隕星。
“左上角，小目。”他右手向外随意一擺，一枚黑子被星光帶起，像流星般劃破空氣，拖拽着尖銳乳白氣流，直射天穹之上遮天棋盤而去。
黑子落在棋盤之時，這枚被星光纏繞的棋子緩緩消散，随之而出的，是一團極為耀眼的濃郁星芒。
與此同時，國師府地面某處，由下而上，浮現出一個青銅雕塑，仔細一瞧，卻是個身披黑甲的燕國将軍。
這黑甲将軍身高八尺有餘，手握長劍，面目猙獰，若是放在戰場上，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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