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婦向前踏出一步，忐忑問道：“村長，王老頭他，上不去山？”
村長微微搖頭，平靜道：“差遠了。”
獵戶張伯猶豫半響，略加思索後，還是問出了方才盤旋心頭的疑惑，“村長，王老頭這劍意，我等有些看不太懂，能否稍加點撥一二？”
聞及此言，村長眼裏閃過追憶之色，散漫道：“問仙。”
問仙？
問仙！
衆人心頭駭然，連忙朝遠處天穹看去，饒是他們境界實力，已然抵達武道盡頭，視線也無法越過白玉山的濃郁白霧，目之所及，皆是白芒夾雜暗紫流光，肆意彌漫。
在遠處，白霧之外，時而升起漣漪陣陣，又有狂風亂舞。
王寡婦搖頭自語道：“這王老頭，最後一問，竟是問己可比仙否？他竟有如此心氣！”
三千年前，紅塵仙封仙門後，天道斷絕仙路，若有逾越，必遭天譴。
六位天順地仙憑借通天手段，立下不可知之地，躲藏其內，茍且偷生。
從那以後，世間無人可成仙，俗世武者止步二品聞道境巅峰，不可觸及一品。
即便是在不可知之地裏，也無法再登入天順大門，不惑已是盡頭。
二品入一品，延壽三百。
一品入不惑，延壽八百。
不惑入天順，延壽三千。
然後，路便斷了。無人可成仙，無人可長生。
這是一個悲哀的世道，這是一個末法世道。
王寡婦苦澀問道：“村長，這世間……可有仙？”
随着這句話的落下，天穹之上暗紫雷雲不再洶湧狂暴，漸漸止住翻滾之态，彌漫在整片天穹的白光也黯淡了一些，像是被濃郁白霧牽引着，隐沒其內。
雷雲不顯，劍光晦暗。
王老頭，上不去山，這是村長說的。
村長說的話，從未有過不真切的。
衆人心底一沉，他們知道這是王老頭快撐不住了，若不退下，只怕再過片刻，上山這人或會永遠留在上山的路上。
猛然間，晦暗的白光，再次明亮，竟隐隐能與白霧抗衡一二。
獵戶張伯眉頭緊蹙，沉聲道：“再若不退，唯有身死，他不知道？”
李嬸與劉嬸對視一眼，皆是看出心底的震撼。
“他知道……可他為何不肯退？”王寡婦喃喃道。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陳富貴笑了笑，旋即斂去面上的笑意，遙望遠處明亮白光，眼裏盡是感佩，輕聲道：“廢話，他可是劍修！”
劍修曾有雲，願踏歌而行，願拔劍而出，願此生無悔。
他寧願死，也不願退，哪怕，只是一步。
我有一劍，向死而生，願問仙一句，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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