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钰……三品地坤境的劍修,能悟透一品劍意的,千百年來,你還是頭一個,這下好了,劍意散了,等你恢複三品地坤境後,再也不用每日吐血了。”
“嘿嘿……”寧不凡艱澀起身,步伐虛浮,幸有王安琪攙着,才不至于跌倒。
“王姑娘,我們去見一下那個孩子。”
“好……不過,方才我就想問你,這個孩子不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童,我并未發覺任何奇異之處,你為何對他如此在意?”
“他怎麽會普通,他可不普通啊……我想,在如今之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心性像這個孩子一般堅韌的同齡人,方才他拿劍指着我的時候,你沒看到他眼裏的光嗎?将我都吓了一跳!”
“寧钰,你又騙我,他眼裏哪有光啊!”
“真有,那是比太陽還要炙熱的光芒。他小小年紀,造此重大變故,對他而言,既是苦難,也是財富……像這種人啊,日後若是不隕落,定然是能成為天底下數得過來的厲害人物。”
“哦……難怪你要讓他親手報仇,在最緊要關頭拼着武道盡碎也要護他周全。原來,你是想留下一份情義,将他收為己用……可正如你所說,他以後真能成為這麽厲害的人物的話,又怎會居于人下?”
“那就要看看,是誰調教他了……你且看着就行。”
皎月當空,越發清冷。
如溪流般的柔和光芒,将兩人的身影拉的極長、極狹。
這個夜晚,死去了許多人,倒在地上流盡血液的,有好人,也有壞人。
他們有些人會被徹底忘記,有些人卻會被活着的人一生銘記。
明天的太陽,依然會升起,會将這一切的罪惡盡皆羁押——僞裝的,像是從未有過夜晚那樣。
……
萬京城。
江家,複古涼亭。
天微亮。
之前寧不凡在茶棚遇見的,被稱為白爺的那人,正半跪在江家少主的身側。
許洋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白爺的肩膀,“這件事辦的不錯,即日起,你便是萬京城內西荊樓的主事之人了。”
白爺抱拳道:“主子,小人在武陵一帶潛伏數載,此時卻忽而調至萬京,或有不妥?”
江家位列四國第一富甲,手裏掌握着無數明暗産業,漕運、鹽鐵、錢糧、武器、戰馬等等,都有涉及。
明面上,這位白爺是武陵郡的幫派老大。可暗地裏,他卻是武陵郡西荊樓的主事之人,司掌方圓數百裏內江家的明暗産業以及西荊樓無數暗探。
許洋低眉看去,白爺立馬低下頭顱,不敢與主子對視。
這位江家少主,面帶笑意,輕飄飄說了一句:“我說的話,從未有過不妥。即便是不妥,也得辦的妥帖。”
“小人知罪!”白爺連忙叩首賠罪,他不似塵羽兒、塵墨兒這般與少主親近之人,方才說出質疑主子的話,已是大不敬。
許洋輕嗯一聲,伸了個懶腰,遙望遠處破曉朝陽,釋然笑了笑,似在自語,“希望他歷經此事後,能明白……罷了。”
能明白什麽,這位少主也沒說。
白爺的心裏始終藏着一份疑惑,明明那天機榜首寧钰,與自家少主極不對路數,為何少主卻是如此在意此人。
罷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身為小人,若真的想明白大人要做的事,那也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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