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一品境，已是超凡脫俗，塵垢不染，辟谷絕息，容貌永駐。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寧不凡不僅羨慕，還有些酸溜溜的，“你僞裝成老者模樣，就是不想讓旁人知曉你已入了一品境？”
王十九沉吟一會兒，擺手道：“你先說說，是怎麽知道我破境入一品，且在暗處看着你的？”
寧不凡笑了笑，坦言道：“第一嘛，葉辰曾與我講過，所謂禁制，不過是以秘術布下陣法，這陣法是需要布陣者持續給予力量，你若是一品或者不惑上，自然足夠支撐許久。不過，布陣之時你卻只是二品聞道之境，最長也只能支撐一兩月，可如今數月過去，院子裏的禁制越發穩固，便是問題所在。”
“昨日小雨，雨水在院子上的屏障拍打出陣陣漣漪。數月前也曾下過雨，可那時雨水拍打屏障卻是順流而下，顯然是禁制變得越發堅固了。”
王十九眉頭緊蹙，“就憑這一點兒，你就敢拿你的性命作賭？”
“當然不是，”寧不凡指了指外面，攤手道：“近些日子，我與王安琪的關系越發熟絡，昨日，我一夜未歸，王安琪卻沒來找我。不是我說你，王兄，你又将王安琪困住了吧，為啥呀？”
王十九默然點頭，猶豫了一會兒，沉吟道：“天機閣之人，修‘觀星’之術，向來是觀星明象。而我不同，我修‘潛星’秘法，此法極為超然，入一品境便可控星掌緣，可戰不惑上境……以我推測，若是有生之年，破境入不惑上，或可司掌天道，擡手間萬物生滅。”
“半月前，我便入了一品，知天命，明得失，曉因果，控乾坤……這麽說吧，我能輕易看穿一個人的過去、未來的命運脈絡，而我第一眼看的便是王安琪，她在不久的未來，會有極其兇險的生死劫難，隐約間，與你有關。”
聞及此言，寧不凡微微一愣，好家夥，這有點變态了吧，看穿過去未來命運脈絡。
王安琪的生死大劫，與自己有關？
寧不凡雙手捏緊，皺眉問道：“未來……她會因我而死？”
“不……”王十九輕嘆一聲，搖頭道：“或許她因你而死，亦或許是你救她一命，總之，一切都太過模糊，我也只能瞧個大概。半月以來，我一直在看你，也曾無數次暗自對你施以秘法觀測，卻……卻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寧不凡眉頭皺的更深，“何為虛無？”
王十九微微沉默，嘆聲道：“世間萬物皆有無數條命運脈絡絲線，互相纏繞，交織，而你卻是一條都沒有。換而言之，你不存于過去，不存于當下，不存于未來，仿佛，被完全排斥于這個世界。”
寧不凡問出了一個極為愚蠢的問題，“王兄，你信命嗎？”
王十九聳聳肩，無奈道：“寧兄，你知道，我是算命的，忽悠的盡是些信命的傻子。”
算命之人，永遠看不到自身的命運，因此，他不信命。
未來與命運都是會不斷改變的，處于虛假與真實之間，并非觀測到即刻坍塌成為真實。
寧不凡搖頭笑道：“王兄，說說看，什麽是過去，什麽又是未來？”
王十九想了好一會兒，回道：“可預測的虛假與不可預測的真實。”
過去，是走過的路，而未來的路，就在腳下。
忽然，寧不凡想起了一個被自己忽略、遺漏的重要事情，他面色漸漸凝重起來，驀然擡頭，問道：“方才你說看不到我過去未來的命運絲線脈絡？”
“是啊，虛無啊。”王十九攤手回道，又補充了一句，“我修‘潛星’秘法，是天機閣最強的術法，連我都看不到，我想即便是老祖宗出面，估摸着也是看不到。”
寧不凡面色鐵青，一字一句問道：“既然天機閣沒有人能看到我的命運脈絡，那我天機榜首之名，究竟是如何來的？”
他終于明白，他的名字上了天機榜首之事。
從一開始，或許就是一場昭然若揭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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