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護送皇帝陛下一路走來的蕭晨,也是從皇帝陛下口中得知此事,可姜然卻對此事一清二楚,還順便摸清了皇帝陛下的武道境界。
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孩子。
姜然點頭道:“十餘年來,我一直在暗中打探當年發生的事情,其實也只是想找到那群流浪乞兒施以報複,但是這些人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找尋不到絲毫消息。不過經過我數年辛苦探尋,終于從南城橋洞裏的老乞兒口中得知了當年發生的一些事。”
“當我摸到了觸及事情真相時,卻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原來,在我兄弟二人回到皇宮以後,那些毆打過我兄弟二人的流浪乞兒竟被一紅袍人所殺。”
“敢欺辱朕的兒子,朕定然要親手殺之!”皇帝陛下冷哼一聲,旋即語氣一轉,問道:“你就是憑借這一點猜出來的?”
姜然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紅袍人殺光那些流浪乞兒,定然是為我兄弟二人複仇,也就暴露了此人對我兄弟二人的關切。可他既然有這般護犢之心,也有這般武道實力,為何在我兄弟二人遭受欺辱時,視而不見?”
“在這偌大皇宮之內,知曉我兄弟二人身份卻為了不暴露自己,而對我兄弟二人生死視而不見之人,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父皇了。”
“有一個父親,他不願輕易暴露自己的武道境界,因為這件事被旁人知曉後,這個父親便會樹敵于衆。所以,哪怕他的親生兒子被當場活生生打死,他也不願暴露。”
“他可真是個好父親啊。”
若是類似于魏賢這般臣子,無論擔着怎樣的代價,都不會讓兩位皇子遭受險境,這是為臣之道。
也就只有這位天風國的皇帝陛下,能如此做,敢如此做。
一切明了,便不用多需贅言。
姜然與自己的父親最大的矛盾已是不可化解。
姜然有野心,有抱負,生來便有帝王之相。
可天風國的皇帝陛下,卻是武道一品境,能活三百餘年,以他膨脹到極點的野心和掌控一切的欲望,是決然不會将天風國皇帝之位傳下去的。
二十餘年來從不立下儲君之位,便是緣由于此。
既然位置不能傳下去,天風國皇帝最大的敵人,便成了自己的幾個孩子。
血脈骨肉相殘啊……終其所有,原來不是姜然與姜承的兄弟相殘,而是天風國皇帝陛下已經容不下自己的孩子了。
他容得下姜承,因為姜承只有統兵才能。
他容得下姜協,因為姜協只會整日裏飲酒狎妓。
他唯獨容不下的,便是身居帝王之相,已經羽翼漸漸豐滿的姜然。
與其說是寧不凡重重設計,讓天風國皇帝對自己的孩子生了猜疑之心,不如說是天風國的皇帝将計就計,通過此次北境之行,為自己的孩子設了一個陷阱。
他,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要掃平列國,将天下凝一,而掃外,則必先安其內啊。
他,是天風國的帝王,他,是這天底下最殘忍冷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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