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轉過身子,走近姜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大哥,你還不明白嗎?整個天下對父皇而言,是何等的重要。為了統一天下,他已經隐忍了二十餘年,而這些年諸國龍脈不穩氣運漸消,讓他再也無法按捺下心底的欲望。二十餘年來對三國不發一言,只是為了滅掉三國,天下凝一。”
“為了把握對東荒國的先手,父皇可以讓一個無法駕馭的天機榜首寧钰,來當驸馬都尉。為了把握對北滄國的先手,犧牲兩個兒子,又算的了什麽?”
“我們兩人,在他眼裏只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待沒有了價值,也可随意丢棄。你要知道……我們的父皇,是這個世上最冷血無情的人,他是一個真正的帝王,因此他從來不會将血脈親情當成羁絆。”
“放心,我不會讓他如願的,我會殺了他,真正殺了他。”
姜然雙眸猶如野獸般猩紅,漠然說着仿佛與自己毫不相乾的話語,“大哥,你在我眼裏不算什麽,即便是你手握數十萬大軍,我也絲毫無懼。真正将你關押的緣由便是不想再讓你摻和這件事。”
“待我殺了我們慈祥的父親,便放你出去……你已經證實了你沒有野心,因此我會讓你繼續當你的大将軍。而我,會成為天風國的新皇,會帶領天風國統一天下,成為真正的帝王。”
姜承喉間凝噎,他看向已然陷入瘋癫的弟弟,心底竟有濃烈的悲意,他伸手抓着姜然的衣裳,哽咽道:“二弟……二弟!我們不争了,我們認錯,父皇……”
“他算什麽東西!”姜然狠狠拍掉姜承的手,一甩衣袖,怒斥道:“他!将他的孩兒一步步逼到這個程度,這都是他想看到的!我憑什麽要認錯?”
“天風國只能有一個皇帝!”
“整個天下也只能有一個皇帝!”
有人曾說,姜然像極了他的父親,這話不錯。
……
是夜。
上虞鎮。
在客棧榻上假寐的蕭晨忽然睜開雙眼,他微微皺眉,瞳孔瞬間變得暗紫,随之而來淡紫流光将整個房間照亮。
他側轉視線,看到街道上成百上千的甲胄兵将瘋狂湧入,漸漸将整個客棧死死圍住。
怎麽回事?
這些兵将動作迅疾,鐵劍玄甲,瞧起來像是極為精銳的軍隊。
蕭晨思慮片刻,一步踏出,越過門檻,走到皇帝陛下的卧房,輕敲兩下。
‘咯吱’皇帝陛下打開房門,看了眼蕭晨,默不作聲的走到近處的桌案坐下,案子上放了幾卷書,書裏夾着幾封書信。
燭火微亮,渲染整片緋紅。
“有人要殺你。”蕭晨皺眉道。
皇帝陛下微微一笑,滿不在乎道:“不稀奇,這個天下每天都有許多人想殺朕。”
蕭晨目光微凝,沉聲道:“附近已經來了上千人。”
皇帝陛下頗為感慨,笑道:“還挺多,不過不是還有蕭先生嗎?”
這番作态倒是随意,讓蕭晨心裏的焦慮少了些,他已經将天風國皇帝送到了這裏,他并不想功虧一篑。
保着天風國的皇帝,是保着天風國的友誼。
就在談話之時,附近已經聚集了數千人,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思慮片刻,蕭晨緩緩點頭,回道:“不錯,我的确可以護你逃離此處,只是你歸京一事,豈非付之東流?”
皇帝陛下微微搖頭,似有深意看向蕭晨,平靜道:“天風國人,從未有過不戰而逃之例,朕身為天風國皇帝,又豈能失了風度?”
“今日,朕就坐在這,一步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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