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讓他們隐隐覺着,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即将來臨。
……
一間布滿雜草的牢房。
大皇子姜承背靠牆壁,擡頭看向走入牢房內的男子,語氣複雜道:“二弟,你來了。”
這句話充斥着久別重逢的意味,但卻并無絲毫欣喜,只有釋然。
姜然輕輕點頭,走前兩步,毫不顧及形象的坐在雜草上,淡淡問道:“你知道,我為何囚禁你?”
姜承搖頭一笑,仿佛并不在意被囚禁之事,“我已經做出了讓步的姿态,帶着徐帥親往萬京,不給自己留絲毫退路,也為你掃清了所有的疑慮與威脅,我認為,這是最妥當的方式。”
“所以我覺着你應該不會待我如此,因此當我獲悉你要将我放置刑部收押之時,是有些錯愕。”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
姜承帶着欣賞的目光看向姜然,笑道:“我忽略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這件事就是母後尚在萬京,而你也尚未即位。所以對你而言,我來萬京,其實比我在南疆待着更有威脅。”
姜然緩緩點頭,“不錯,我以為你整日裏舞刀弄槍的,只是個愚蠢的莽夫。但現在看來,你的腦子還算夠用。雖說朝陽皇宮已經封禁,但若有人偷摸将母後的诏命帶了出來,封你為儲的話,還是有些威脅的。”
如今,姜然能夠掌握萬京,全憑靠趙弋與大虎二人。
趙弋與大虎雖然忠心,但孟河家的孟河朗卻并非姜然的人。
孟河朗雖與姜然有過協定,在兩位皇子的争鬥中兩不相幫,但若是皇後娘娘的诏命下來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
世人皆知,督察院主事秦雲、征西大将軍孟河朗、富家天下的江嘆之、玄甲黑犀營前任統将總領胡将軍,這四人在二十餘年前就是皇帝陛下的家臣,此生只忠心于皇帝陛下與皇後娘娘。
也就是皇帝陛下身死的消息傳出,皇後娘娘又未有動靜,這才讓姜然趁機謀取了萬京。
皇後娘娘若是得知大皇子歸京,很難講會不會有新的動作。
倘若朝陽皇宮出了絲毫意外,到那時,一言便能輕易傾覆整個天下格局。
真正城府深的人,比如姜然,從來不會讓任何意外發生,即便是幾率極其微弱的可能性,他也不允許出現。
“想通了這些事以後,我便坦然了,甚至有些感慨……”姜承一聲輕嘆,迎着姜然略帶審視的目光,搖頭道:“二弟,你不累嗎?”
整日裏将心思埋得這麽深沉,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何苦呢……
姜然冷冷一笑,森然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像姜然這麽陰翳的人,或許從未在意過手足親情,或許,在意過,卻僞裝的不在意?
沒有人能夠透過他的話語來看穿他的內心所想。
聞及此言,姜承嘆了口氣,“你敢,但你不會。殺了我,的确會鞏固你自己的位置,不過你的餘生卻會存活在愧疚裏,何況……我既然已不再與你争搶皇位,你又何必殺我來讓母後痛心?”
“二弟,從那件事過去以後,便再也沒人能夠看清你心裏的所思所想,我與你争鬥了這麽多年,我累了,也有些倦了。你想坐上那把龍椅,你去坐吧,我不與你争就是……你贏了。”
那件事說的是,兩人年幼時,姜承帶着姜然偷摸出宮,卻被一夥乞兒欺辱。
也是那個時候,姜承終生所想,便是當上名震天下的大将軍。
而姜然也被滋生了無盡的野心與欲望。
時光恍然如昨日,遙想當年皇帝陛下在禦書房問兩兄弟,以後想要什麽的時候。
已經注定了這兩個人此生要走的道路,各不相同。
從而,分道揚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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