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啊,做多了惡事的人,會遭雷劈!可那烏炮平時貪生怕死的,也沒做過什麽惡事啊,怎麽就被雷給劈死了?”
“那老天爺要收人,還會告訴你為什麽?”
“這倒也是……雨越來越大了,咱們趕緊走吧!”
“走走走……下大雨了!”
人命是最值錢的東西,人命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悲哀的是,有些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比這更悲哀的是,那些還茍延殘喘活着的人,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
世人常言,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世人常言,生死之間有大自由。
不外如是。
……
傍晚,斜陽落下。
有兩百餘人拱衛着中間的華貴車架,稀疏散落,緩緩前進。
正是從雍城出發,前往萬京任京都府尹的雍城太守李岩一行人。
他們手持火把,艱難走在崎岖山路,剛穿過一條密林,躍入眼眶的卻是高聳入雲的斜谷山脈,這是去往萬京的必經之路。
只需穿過這段山澗,再往後便是一片坦途。
可,剛臨近斜谷,山腰兩頭卻出現了兩排枕戈待旦的金甲将士,細看起碼百餘人,他們手持弓弩,将斜谷牢牢堵住。
緊接着,周圍雜草叢中,又湧出許多金甲将士,約莫四五百人,從兩翼迅速彙攏,死死地堵住後路。
斜谷山脈,謂之兵家絕地,若陷于此處,實乃插翅難逃。
金甲将士不僅人數衆多,更是占盡地利,若是動手,只需片刻,便能将李岩一行人殺得乾乾淨淨。
奇怪的是,被團團圍着的兩百身穿仆役服飾的人,臉上卻毫無驚慌之色,仿佛早有預料。
有人從遠處走來,正是金甲覆身,佩劍在懷的天風國大皇子姜承。
率領千人親衛,疾行數日,方才将這一行人截下。
姜承面色平靜,慢慢走至最前列,躬身行禮:“兒臣于南疆聽聞噩耗,親自率軍千裏而來,迎接母後歸京。驚擾母後聖駕,還望恕罪!”
何止驚擾,斜谷半山腰上的百餘手持弓弩的将士,還未放下殺器。
顯然是一言不合,便要大開殺戒的意思。
聖駕上,有一個人掀開簾子,緩步走了下來,不是皇後娘娘,而是雍城太守李岩。
李岩賠着笑,一路小跑到姜承面前,正欲開口,卻發現脖頸抵上了一柄利劍,冰寒鋒銳。于是,他不敢動彈,也不敢開口言語。
在姜承看到李岩的那一刻,便明白了許多事情,他目光微凝,許久後問了一句,“這是誰的主意?”
皇後身份尊貴,世間也只有皇帝陛下能夠與皇後同乘車駕,李岩既然從聖駕下來,那麽皇後娘娘便不會在上面。
或是留在了雍城,或是早已預料到會有人前來圍截,先行離去了。
皇後娘娘不在車廂,那麽,姜承的計劃便算是落空了。
不僅什麽都得不到,日後還會擔上一個謀逆的罪名。
即便是殺了李岩,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位天風國的大皇子被戲弄了,戲弄他的人,正是他的母後。
正是那個,鳳儀天下,聰慧無比的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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